解密中央部屬高校：牌子、位子和票子

舒煒

3月中旬，54歲的中央辦公廳調研室原副主任鮑遂獻已經到新崗位上報到——北京電子科技學院黨委書記。作為新中國首位法學博士后研究人員，鮑遂獻曾出版各類學術著作30余部，還曾入選英國劍橋大學的《世界名人錄》。

與鮑遂獻一并引起公眾關注的，還有北京電子科技學院這所“低調”的高校。該校之前的黨委書記沈永社已出任中央第五巡視組副組長，正在對安徽、湖南開展巡視“回頭看”。該校曾得到過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5位領導人先后題詞勉勵，校名由江澤民題寫。類似北京電子科技學院這樣的中央部委辦局直屬高校，到底有些什么來頭？

級別“高”，培養專門人才

北京電子科技學院的地位是個什么概念呢？這樣說吧，它直屬于中共中央辦公廳，光看這個就會讓人覺得神秘了。

這是一所為全國各級黨政機關培養信息安全和辦公自動化專門人才的高校。前身是1947年8月在河北省平山縣西柏坡開辦的中央工委青年干部訓練班，近70年來，人才輩出。

具體有多出人才，可以看看這組數據：該校在校學生不到2000人，歷屆校友中已有50 余人曾擔任省、部、軍級和國家局領導職務，300 余人擔任國家部委和各省司局級領導職務。

由此看來，這所學校畢業生的就業方向主要是全國黨政機關和企事業單位，如果大學生畢業以后想從政，報考這所大學再合適不過了。不過這所學校也很難考，作為提前錄取批高校，除了分數夠高，還要通過政審。

該校一名學生在知乎上稱，（這里）不缺學霸，畢業也不是人們想象的那樣，都可以去中辦、外交部這種杠杠的單位，絕大多數還是需要通過公務員考試進入政府序列。

和北京電子科技學院的相對低調不同，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可謂大名鼎鼎，這所共青團中央直屬的高校校長均由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兼任，胡耀邦、胡錦濤、李克強、周強、胡春華等都是這所高校的老校長。由于該校招生人數一直較少，60多年來，僅有447名碩士研究生，1.2萬余名本科生畢業，考取難度也是可想而知。

中青政畢業生從政的人數不少，多在團組織部門。如共青團青海省委書記王華杰、江西省吉安市長王少玄、瀘州市委組織部長譚紅杰等干部都是從該校畢業后，長期在團組織工作，再在黨政職位中進行交流。

冷門“熱校”

和上述高校類似的，人們較為熟悉的是直屬于外交部的外交學院等高校。類似中華女子學院、中國勞動關系學院這類名稱較為突出特色的，大家也基本上能判斷出前者直屬全國婦聯，后者直屬全國總工會。

但若要問問華北科技學院是哪個部委直屬的？可能很多人答不上來了。答案是國家安監總局，看這所學院的前身——華北礦業高等專科學校，這就很明了，是和安全生產有關的。

很多人在高考那年，都會發現一所專科學校分數特別高，不亞于一些985高校。那就是直屬于海關總署的上海海關高等專科學校，2007年升格為上海海關學院，名譽院長是海關總署原署長牟新生。該校定位于培養海關和外經貿發展人才，也是海關干部培訓的重要基地之一，習近平、韓正、孟建柱等中央領導曾專程來該校視察。

此外，南京審計大學作為長期直屬于審計署的高校，在業內被稱為中國審計系統的黃埔軍校，審計署和各省審計廳的不少司處長都出自該校，但在外界卻不是非常為人熟知。有報道稱，去年火爆的電視劇《何以笙簫默》中男主角何以琛的人物原型，就是南京審計學院畢業生，原小說作者顧漫也畢業于該校。

大家都知道，十八大后對周永康、蘇樹林、李華林等石油系貪腐官員進行了查處。

周永康畢業的北京石油學院、蘇樹林畢業的大慶石油學院，在當年都是石油部直屬高校。在計劃經濟時代，這些學校的畢業生大多進入了石油行業，幾十年后，逐漸成為行業頂梁柱。雖然石油行業收入高，但因為畢業條件相對艱苦，在早些年里，并不是很多學生的首選，所以這些學校并不太熱。

反而，過去郵電部直屬的那幾所郵電大學，電力部直屬的一些電力大學，鐵道部直屬的不少交通大學，憑名字和出路都引起大家的關注和熱捧。不過如今都紛紛劃轉，和原來的那些部委沒有了直接隸屬關系。

歸屬調整中的資源博弈

建國以來，高等學校一直在優化調整。最開始，各大高校大多隸屬于中央不同的部委辦局，各個部委辦自己特色的高校。1990年以前，所有部委局辦的直屬高校一共368所。調整的總體趨勢是逐漸減少，要么調整歸地方，要么劃歸教育部，剩下的可謂鳳毛麟角。

除教育部外，工信部直屬高校最多，達到了7所，其中4所985，3所211，被稱為“國防七校”，可謂實力強勁。去年的9·3大閱兵看得很多人熱血沸騰，閱兵中反復出現的各種高精尖主戰裝備的背后，就有這7所高校的不少貢獻。此外，國家民委、公安部也都有5所以上的直屬高校，其他部委辦局的直屬高校則基本在2所以內。

財政部、衛計委，包括已經撤并的石油部等部委，如今都幾乎沒了直屬高校，但在當年都是鼎鼎有名。比如多家名叫XX財經大學的，大部分在早前是財政部或人民銀行直屬高校，在那個畢業組織包分配的年代，這意味著進入政府財經序列的機會大很多。翻開財政部官網上的10位部領導履歷，一半都是當年的直屬院校培養的。

在調整中，除了直接劃歸教育部的形式外，一種是因為部委撤并，其直屬高校自然會有變化。如曾經的電子工業部直屬5校里，電子科大和西安電子科大歸了教育部，杭州電子科大、桂林電子科大和北京信息工程學院都歸了地方。其中對外經貿大學的歷程比較典型，該校校長施建軍去年在接受人民網訪談時，還不忘提到“我們當時是外經貿部直屬的大學，2000年才劃轉到教育部”。該校一名教師表示，以前在外經貿部里是NO.1，現在教育部里只能排中游，經費和地位都還是有一些影響。

另一種是部委直屬高校并入其他學校的，如原勞動部直屬的勞動人事學院并入人民大學，原郵電部直屬的長春郵電學院則并入了吉林大學。原湖南財經學院也曾是央行的直屬高校，貢獻出上千名大大小小的銀行行長，不過已經并入了湖南大學。

還有一種就是從部屬高校成為地方高校的。如西南政法大學之前是司法部直屬高校，后來被劃到重慶市。據媒體報道，“下放”前夕，西政學校領導到北京四處請求“收留”，但“教育部不要，司法部不要，公安部不要”。時任校長田平安激動地質問相關人員：你們了解西政的歷史嗎？！

之所以有如此強烈的反響，因為中央部屬高校得到的資源較多，發展較快，也比較受重視。直屬于工信部的7所高校，都由部長苗圩直接聯系，同樣，如直屬于交通部的大連海事大學，也由部長楊傳堂聯系。還有一些人才建設項目，如長江學者、新世紀人才的選拔也比一般的省屬高校更有政策優勢。據西政校方稱，2003年前后，和一些國家重點扶持的全國重點大學動輒幾個億的投入相比，他們每年的財政撥款只有500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