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011年的藝術品秋拍上,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中國當代藝術的乏力。香港佳士得的當代藝術夜場上,14件拍品有6件流拍,其中包括劉野和張曉剛這兩位迄今為止最受推崇的中國當代藝術家的力作。
不過秋拍上也出現了新的動向,日本當代藝術的代表作——奈良美智的早期經典《尋找珍寶》(1995),被一位上海的藏家拍下,Pace北京也將于2012年舉辦奈良美智的個展。在國內藏家尚未形成對日本當代藝術的濃厚興趣之前,已經有人開始搶奪先機。可以預期,未來我國藏家會逐步嘗試走出自己熟悉的領域,收藏開始呈現“跨文化地域”的趨勢。
傳統文化的另類營銷
國內很多人認識奈良美智,是因為電視劇《蝸居》——宋思明送了海藻一個夢游娃娃,從此夢游娃娃在中國風靡一時,也牽出了背后這位日本大師級別的藝術家。
奈良美智,僅僅是日本當代藝術市場的一個元素。
北京邦文當代藝術投資學術研究部總監趙孝萱介紹,“草間彌生、村上隆與奈良美智三位藝術家作為日本當代藝術標志性的人物,闡釋了當代日本尤其是戰后受西方文化影響下的藝術與文化發展狀況。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色,就是他們都離開了傳統的語境到了全球的藝術市場里面,可是很特殊的是,他們也把日本傳統文化的養分或原來動漫工業的元素放進作品里,所以既是日本的,還是全球的。這幾個人之所以能成為代表人物,跟所謂的工業化生產的概念有關。他們以工作室的概念,做了大量的衍生商品,包括營銷方式和觀念、自我形象的塑造,都跟傳統藝術家非常不一樣。”
誰在收藏日本當代藝術?
蔡康永在新書《藝術里的金錢游戲》中幾次提到對奈良美智的欣賞,他為范瑋琪和陳建州獻上的結婚賀禮也是村上隆限量版畫“NEW DAY新生活”。
東京Shinwa藝術品拍賣行行長Yoichiro Kurata表示,“臺北有一股強大的購買力”。Shinwa拍賣行曾組織拍賣草間彌生的繪畫作品,Kurata稱:“在臺灣買家眼中,日本藝術家的作品本身具有相當高的欣賞價值,但其價格相比韓國等其他國家,尤其是中國和印度藝術家的作品要低很多。”
同是臺灣人的趙孝萱也直言:因文化背景不同,臺灣藏家對于日本的藝術品相較于大陸藏家,更有一種文化的親切感。“蔡康永的搭檔陳冠宇在三四年前就預測日本當代藝術在未來會有很好的前景,2008年號召一撥人去日本參加了博覽會和拍賣,當時我也去了,參加了這些活動,所以印象非常深。”
在趙孝萱的印象中,大陸藏家并沒有大規模地收藏日本當代藝術,反倒是其很“卡哇伊”的形象,讓時尚圈和演藝圈的收藏愛好者對其更為鐘情。
你需要做的收藏準備
在趙孝萱的眼中,中國的藏家群體還沒有形成,對自己國家的藝術家還沒有了解,更不要說別的國家的。加上中國和日本在歷史上有很多特殊的情結,所以說收藏日本的藝術也要做好一些思想準備。
楊凱覺得中國藏家的內心還不夠強大,世界各個地區的現當代藝術,不管是日本也好,美國、歐洲也好,收藏前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必須的,要有國際視野,足夠自信,足夠開創,不要回避,沒有什么文化是需要回避的。
卡通化,是日本人當代的一大特色,日本人擁抱西方比較早,但是我們仍舊對西方文化有一種糾結的態度,我們曾經有著優秀的水墨動畫片,也有著讓世界驚嘆的《大鬧天宮》,但是我們沒有動漫文化,欣賞作品時可能僅僅會停留在表面。
色情藝術也無疑不貫穿在日本藝術的主線當中,而國人是羞于將情色放到臺面上的,態度有時不齒有時曖昧,也有將古代秘戲(春宮)文物正常交易定罪為傳播淫穢物品的。所以收藏日本藝術,自身和周邊的環境都不能戴有色眼鏡。
只要喜歡,你都買得起
與中國當代藝術的晦澀昂貴相比,草間彌生、村上隆與奈良美智所代表的日本當代藝術顯然更易懂而且充滿童趣,品種也更為多元,甚至可以說,只要喜歡,你都買得起。這并不是說,他們的作品市場價格不高,而是日本當代藝術多樣的表現形式和完善的藝術品授權機制,以及豐富的藝術衍生品,讓每一個人在自己的經濟范疇之內都可以買到相對應的藏品。
原作:2007年村上隆1998年制作的一尊名為《我的寂寞牛仔》的玩偶拍出1516萬美元的天價;2011年《維納斯——被無限網所抹殺的維納斯雕像》495.7萬港元成交,刷新草間彌生雕塑作品之最高成交價世界拍賣紀錄。日本當代藝術的國際性遠高于中國當代藝術,所以他們作品原作的市場價一般是中國當代藝術的兩倍以上。
限量版畫和玩偶:蔡康永透露,2010年他在網絡上以9萬元買下村上隆所創作的5個限量公仔,其中兩個Victor(白皮膚,穿黑色衣服)和Bob(黑皮膚,穿白色衣服)現在叫價12萬元。該系列公仔穿有不同色彩衣服,膚色也不同,他表示穿紅色衣服的公仔最貴,現價約15萬元。而村上隆、奈良美智都會把自己的經典作品通過藝術授權的形式印刷限量版畫,版畫以500張限量為多,目前市場價在2萬元左右,一般中產都消費得起。
跨界產品:在LV上“撒野”似乎成了日本藝術家的共同愛好,村上隆的crossover系列,分別取材自招牌公仔DOB大眼及哈哈笑花print。把LV經典的Monogram圖案染上瑰麗的顏色,其中限量款I LOVE系列包包,共有93種不同顏色穿梭其中,非常綺麗可愛。2012年1月剛發布的消息,今年草間彌生仍將和LV合作,設計一系列包括皮制品、成衣、配飾、鞋子、手表、珠寶等商品。對藝術和時尚敏感的潮人,肯定又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衍生品:衍生品是金融詞匯,但是這個概念的出現解決了藝術為貴族服務的誤區。一般人不可能走入佳士得、蘇富比的拍場,舉牌爭購上百萬數千萬的名家藝作,卻可以走進美術館、畫廊的藝術商店,擁有一本自己喜愛的藝術家畫冊或者一件藝術紋飾的家居禮品。買得起的藝術,在這方面日本做得最早也最為出色,例如村上隆的“Kaikai Kiki有限公司”,主要任務是把村上隆筆下的創作角色轉變為商品,比如T恤、玩偶、鑰匙圈及抱枕等潮流熱品,折合人民幣幾百上千元不等, 很受年輕女孩子的喜愛。
書籍:如果以上的收藏形式對單純熱愛這些藝術家的人是一種經濟負擔的話,那就買書吧。2011年出版的《奈良美智 橫濱手稿DRAWING FILE》以300mm×370mm的大開本完美呈現奈良美智的畫作原貌。按照原畫實際尺寸復刻印制,每一頁左邊附有的裁切線,可以將畫作輕松裁下,裱起來,成為獨立的藝術展示品。不到200元,就可以私享藝術大師的杰作了。
欣賞藝術是一種生活方式,消費藝術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不管是中國的還是日本的,我們可以買原作,買版畫,甚至是一張圖片。時尚的現代人,不妨從他們的作品開啟收藏之路。
草間彌生:波爾卡圓點女王
99藝術網CEO楊凱認為,“草間彌生的作品是用色彩艷俗的繁華卡通形象,對虛無、充滿災難的社會的一種調侃。”
“波爾卡圓點女王”、“怪婆婆”草間彌生將自己定義為 “精神病藝術家”。重復性的圓點對于草間彌生,被當做她與世界溝通的途徑。在日本,年輕人穿著的服飾中,帶有圓點圖案的服飾占30%左右,這都要拜草間所賜。她所用的創作手法則有繪畫、軟雕塑、行為藝術與裝置藝術等。她善用高彩度對比的圓點花紋加上鏡子,大量包覆各種物體的表面,如墻壁、地板、畫布及家里會出現的各種物品。而且她的穿著打扮往往也與自己作品有很高的同質性。
草間也發展出自己獨特的“繁殖”特色,她有許多作品都以蕈類聚生的造型出現。在1990年代之后,草間加入到商業藝術的領域,與時裝設計界合作,推出了帶有濃厚圓點草間風格的服飾,并開始販賣許多藝術商品,并于2009年,與奧迪的R8車款有過很成功的合作。
村上隆:三宅一生的“眼睛”
村上隆的偉大之處在于開啟了藝術與商業的大門。他使日本流行文化名正言順地走進了西方時尚。而無論是在2000年春夏,他的“眼睛”出現在三宅一生的男裝上,還是2003年春夏,他的“熊貓”、“櫻花”登上了法國奢侈品牌Louis Vuitton最經典的皮包上,村上隆的世界里,一直都存在“幼稚”的誘惑力。
他的作品表現出的內在氣質比較陽光,充滿了一種消費時代的浮華,鮮艷的色彩表現與日本傳統的文化美術有很深的關系。同時,他又偏向于把日本現代理念融合在作品中,在綜合材料上的運用擴充及符號延伸上做了很多。他的作品深受日本動畫和漫畫的影響。作品形象平面,從表面看來既像玩偶,又像模型玩具,融可愛、性幻想與極端暴力于一體,扁平化的人物、植物、花朵是村上隆作品最容易辨認的特色。
奈良美智:“邪惡的小女孩”
趙孝萱很喜歡奈良美智那邪惡的小女孩形象,她說,在這樣的文化符號下能夠看出21世紀人的某一種生存狀況。
奈良美智是一個神經質的、特敏感性的藝術家,其作品表現了人性很脆弱的一面,很瘦弱地對抗這個社會,明顯地受到了日本漫畫和動畫的影響,用平滑的彩色蠟筆、漫畫式的線條或畫面創作出樣貌天真的幼女和寵物般的動物。但是,他的作品加入了一種玩世不恭的味道,并通過描繪他們懷揣匕首或槍等武器進而打破他們的純真。作品素材有大幅的壓克力畫作,也有立體的多媒體或陶瓷雕塑作品。看過奈良美智的畫之后,我們記住了那些小孩子們一雙雙的大眼睛,這些眼睛里傳達出來的東西并不僅僅是孤獨,還有各種各樣的曖昧情感,包括恐懼、溫暖、蔑視、興奮和無聊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