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坦白,我是個窮二代。老爸長年在外地,拖著病痛的身子,賺點小錢,給家里過活。
我在認(rèn)識王雷雷之前,我對富二代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你的錢,和我有甚相干。遇到富二代公眾場合拼爹、炫富,我當(dāng)然就偷偷在心里啐他一萬遍。
王雷雷,要不是聽別人說他父親是個地產(chǎn)大鱷,單看他渾身上下的衣服,怎么也不像個有錢人。他身上衣服加起來所花的人民幣,不超過一百元。
他是個怪人,白天拉客戶,晚上寫日記,寫什么日記呢——拜訪客戶日記。這年月還有誰寫日記呢。有同事譏笑他,何必呢?這么賣力工作,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花掉你老爸的錢,錢多了,還是要擔(dān)心發(fā)霉。你是學(xué)防腐的,還是在專業(yè)上有個造化為好。
可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對這些話兒充耳不聞。每天盯著自己的業(yè)績曲線圖,殫精竭慮。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詞:忙。
王雷雷總沒有歇著的時候,有時老板不在單位,我們偷點懶,玩玩游戲。他呢,一如既往給客戶打電話,邀約見面,解釋產(chǎn)品的優(yōu)勢。有天下班,我見他不斷按摩手指。覺得這人有點像外星人。一打聽才知道,他那天打了五百多個電話,手指又酸又痛。再一細(xì)看,他的中指指腹居然有了厚厚的趼。
他對我說,你是名牌大學(xué)鉆出來的,起點高,痛苦指數(shù)也高,別人對你期望高啊!我點頭說,是啊,不過我倒不覺得什么痛苦,我不想什么名牌大學(xué),我只想混飽肚子就行!他睜大眼,說,那怎么行?怪不得你做事老是慢吞吞的,你不忙起來怎么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