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余寄寒

你的形意書法源于何時？

我在1965年到1985年間基本上都在練習傳統書法，1985年以后開始研習水墨畫，到九十年代中期內心深處渴望在書畫方面要有突破和長進，感覺到相當難，所以當時就萌生想法，能否把繪畫語言和書法結合起來，當時我與外界接觸很少，我太太成了第一個讀者，她的認同給了我鼓勵，我也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2002年在烏克蘭展出的時候，我的形意書法作品“云濤”受到了當地相當的關注和歡迎，一些當地的藝術家對我的作品積極肯定。后來就堅定了這條道路，在傳統的基礎上加入我個性的因素，沒有個性就沒有價值。

你的形意書法風格何時、在怎樣的心境下開始穩定形成？

我從九十年代中期開始有這么一種想法，就是以畫入字，就是把畫意融入書法之中，但當時只是嘗試，尚不太成熟，一直到2000年左右開始有幾幅作品出來，而真正形成成熟穩定的風格則是在近些年2010年左右。因為要形成風格需要不斷地學習不斷地實踐，到目前基本形成了獨立語匯的一種體系，包括語言形式體系和技法體系。而語言形式體系需要一種相對固定的面貌風格，所以當時我就想把中國畫大寫意的內容如何與書法有機結合起來，把畫意融入我的書法之中。后來又結合了一些國際上的時尚元素，在張力、結構、節奏和透視關系方面有了我自己特別的感悟。

古語書畫同源，你在書法方面的變化在怎樣程度上影響到了你的繪畫？

魏晉南北朝時期基本形成了中國書法完整體系，而從魏晉到如今，大家看到的基本上以傳統的樣式居多。后來想到如何在字和畫之間找到融合點，從局部、整體、線條、墨色方面尋求跨界的平衡和交融。繪畫和書法在深耕細作中會對彼此產生著滋養，并且會出現一種嶄新的氣象和面貌。傳統作品在觀者重復不斷地觀賞中會產生審美疲勞，禁不起深入探究，而通過墨分五色的原則進行書法創作，把內心的意象融入書法布局之中。黃賓虹曾提出過要把山水畫的寫意融入書法之中，把書法的情懷融入山水之中。所以這兩方面是相得益彰的。字好了，畫意自然也會好起來，畫中有書寫的韻味在里面，講求墨色變化、結構和構成。所以從我的書法和繪畫中，都能夠感知到一些共通的氣息在里面。

去年你在意大利作了全國巡展，西方藝術對你接下來的畫風方面會有怎樣的影響？藝術在形式上，在東西方語言方面是有些差異，但是藝術是無國界的，我的形意書法在意大利就得到了畫家、學者層面的廣泛認可。因為西方人看西方藝術如果看得多了，當有東方意象的水墨作品浮現面前時，也會有一種新鮮感。我覺得自己在線條、墨色方面找到一種自我的方法，在意大利很受歡迎。但在我看到意大利的很多美術館博物館之后，感覺到他們的古典傳統的東西太精彩了。我在創作方面有了一種新的想法，就是如何把東西方藝術中好的因子結合起來。因為中國作為東方的源頭和代表，中國書畫在東方或在世界范圍內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從意大利回來以后新創作了一批作品，感覺有了很多變化，其間潛移默化地融入了我在意大利的一些感悟。

那么你對西方藝術家最欣賞的是哪一個？米開朗基羅、達芬奇、拉斐爾這些畫家都很經典，在西方藝術史上達到了相當的地位和高度，最推崇的當屬米開朗基羅的作品，我非常喜歡。去年在意大利的一個當代畫展上，有一幅畫很引人，是灰色的底子上有一抹亮色，灰色代表著晦暗、失落，而那一抹亮色很像東方水墨的表現手法，代表著希望，很多人都駐足觀看。當代筆意一種融合的趨勢在發生。美國現代抽象畫家波洛克的畫風，很多是借鑒了東方繪畫的墨色線條的格式布局。很多西方現代作品會缺乏傳統的給養，而中國文化講求的是傳承，經過東西方文化的交流、交融，應該是一個必然趨勢，會誕生一個新世界。

平時有何愛好？

喜歡喝茶，會常約三五知己，聊天品茗。

如何養心、有無信仰？

年青時期經歷文革，那個時期對人的價值觀念和人的生存有過摧殘，當初在心中留下了很深烙印，這種情緒一直會有影響，想起來就很難過。宗教方面沒有信仰，但因為我從小喜歡看書，家里資料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