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可以任意蒙太奇的隧道,解構拼接,隨意重組。童叟之間,須臾可達。蒼老之時,夕拾朝花,洞見年輕的時光從指尖滑過,置身過往,親臨其境。《野草莓》,電影大師伯格曼營造的景象。其中彌漫著關于生命的信仰。
從小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幾經坎坷,尊嚴始終未曾抹去,當心儀之人的召喚從心中響起,她重新回到羅切斯特身邊。《簡愛》,一部質樸地探尋內在本我的史詩巨作,影片中充滿著濃郁的宗教情懷。
如同簡愛一樣的孤獨童年,被親生父親親手送到孤兒院,在刻薄、嚴厲、呆板的管教中,未掩天真爛漫、執著堅毅的本性,整部影片在宗教束縛和愛的夢想間對峙徘徊,韓國電影《旅行者》所傳達的意象。
人生就是一段時間軸線上的旅行。電影《My Name is Khan》中的可汗是一個穆斯林教徒,因為911的爆發,從此他的生活陷入了悲劇,直至孩子在校受人歧視、被無端打死,整個世界悲情冷漠到了極致。他背負著愛人的重托,踏遍國土,遍訪總統蹤跡,最后得以覲見,與闊別的愛人聚首重逢。他是在信仰的路上奔跑的阿甘,用愛的力量滋養著信念。
這是一個信仰真空的年代,中國儒釋道文明的沒落,形成了信仰斷層,很多時候會走入一個迷茫的僵局,浮動于歷史與未來之上的精神家園,越來越趨于荒蕪。
信仰是一條運河,會使得靈魂深處的凌亂紛繁變得整潔有序,也承載著文明的起源與歸宿。電影作為生命的鏡像,可以融合諸法,帶來一息內心的平和。
“感官的愉悅并不能滿足心的渴求,所以人們追求信仰。電影可以視為現代的唐卡,人間是劇場。”宗薩蔣楊欽哲仁波切把信仰導入到了影片,拍攝了《旅行者和魔法師》。
“2萬英尺的高空總是藍的。然后藍色停止,深一點的藍色接手,越來越濃。130英里的天空是黑色的。”導演安東尼奧尼說。大師將意象鋪滿曠世孤絕的天空,讓我們身陷黑色,扭曲的人性環繞周圍。然而電影大師不曾妥協,努力掙扎,試圖宣告藍色的存在,讓我們即便身陷黑暗之時,因為精神的陪伴,而不再恐懼孤單。
父親送學生一頂帽子,成為相伴學生一生的寄托;二姐送他留學前勸勉他作一個好人有用人著名之人。這些成為林語堂在那個淳樸時代最初最本真的信仰。“那個好思想的心,一經入水,便航行在一望無涯且時有暴風雨的海上。人仰望群星而驚異,而船卻在掙扎撞擊,在波浪上前后左右搖動。”文字中的信仰,影像中的信仰,在一個精神退化的年代里成為滋養我們靈魂的營養。
梭羅的瓦爾登湖,伯格曼的法羅島,蕭紅的呼蘭河,齊邦媛的巨流河。在那些棲息的空間里,時光停止,心底有無盡安寧。
身處一葉扁舟,彼岸勝景和洶涌風浪的角力,充斥著航程。
在痛苦、殘酷和虛妄的路上,愛是沖破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