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氣系統分析當代城\\鄉標語的人際功能差異

標語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很常見，常常被政府機構或社會團體用來宣傳、鼓勵某一種政策、思想或行為等。根據不同語域特征，我們將標語分為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兩部分。以往的研究從語氣系統角度研究的文本多是英語廣告、演講語篇，對漢語標語研究不多，而根據語氣系統理論對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中人際意義的差別進行的分析就更少了。本文擬從系統功能語法的角度，對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的語氣系統進行分析，探討二者之間的不同，以及如何利用標語的語氣系統更好地與讀者溝通。

韓禮德把語言的純理功能分為三種：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其中人際功能具有表達說話者的身份、地位、態度、動機和他對事物的推斷、參加社會活動、建立社會關系等功能。語氣系統是人際功能的表現手段之一，它包含有四種最主要的言語功能：陳述、提問、提供、命令。其中陳述與陳述語氣相對應，提問與疑問語氣相對應，提供和命令則與祈使語氣相對應。我們以這三種語氣為劃分依據對語料進行分類，結合語氣系統的言語功能，對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的人際意義進行對比分析。

一、陳述語氣

系統功能語法認為，交際過程中講話者扮演不同的言語角色。言語角色最基本的任務只有兩個：給予和求取。講話者試圖給予受話者某種東西，或者從受話者身上求取某種東西，這是一個交流的過程。但在實際交際中，“給予”往往隱含著“求取”，希望受話者能夠接受，“求取”隱含“給予”之意，請求對方能給予意欲“求取”的東西。

陳述語氣對應的言語功能是陳述，主要敘述或說明事實，在標語中，陳述語氣除了可以陳述、聲明一個事實內容之外，本身還具有提供信息的功能，說話者為受話者講述某事，提供一定的信息，并希望獲得受話者的支持和執行。陳述語氣的句子平實直接，讀者容易從中獲取信息，所以無論是城市標語還是鄉村標語，陳述語氣占有較大比重，分別占到總數的44.86%和56.19%。例如：

（1）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是民心工程、基礎工程、希望工程、戰略工程

（2）文明是城市之魂 美德是立身之本

（3）有了道德的陽光 綠樹才會常青

（4）鳥美在羽毛 人美在情操

例（1）~（4）是城市標語中的陳述語氣舉例，說話者用平實的語氣表述了某種事實，提供給讀者一些信息，如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地位、文明與美德具有怎樣的意義等。值得關注的是，例（3）（4）兩例雖使用的是陳述語氣，但在交際過程中，它們并不是刻板、生硬、直接的講述，而是以一種清新、生動的語言為讀者提供了更多的信息，舒緩了語氣，使讀者更樂于解讀。

（5）實行種糧直接補貼 農民得實惠

（6）計劃生育是國策 共同建設幸福家

（7）小康工程優先扶持計生戶發展生產

（8）人口普查是一項重大的國情國力調查

例（5）~（8）是農村標語中的陳述語氣舉例，意為向受話者闡釋某一事物的具體內容，給予受話者一種信息。平鋪直敘的表達，使受話者對說話者的意圖一目了然，比較符合鄉村中受話者的語言習慣。

二、祈使語氣

祈使語氣可表達命令、禁止和請求、勸阻的意義，在標語中有明確的“肯定”與“否定”之別。

標語中使用祈使語氣可以鮮明地表現說話者的意圖，與聽話者形成對話，告明聽話者自己的態度、思想，敦促聽話者采取行動，這與標語的鼓動、宣傳目的相吻合，所以當代城、鄉標語中祈使語氣的標語也較多，分別占到38.32%和40%。經過進一步分析，我們發現，雖然在數量上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沒有太大差距，但由于詞語的選擇不同，城市標語和鄉村標語中祈使語氣所體現出的人際意義有所區別。

城市標語常使用請求和勸阻的詞語，最具典型性的就是“請”字，這類標語含有請求、敦促、商請、建議和勸阻等意義，但語氣比較平緩，讀者被放在受尊重的地位，這樣的交流過程容易接近讀者，減少甚至消除讀者對說話者的抵觸情緒，有利于信息的成功接受。

（1）為了你我的安全，請不要吸煙（加油站）

（2）請走人行道

例（1）（2）中的“請”表示勸阻、商請、敦促之意，以平緩的語氣勸告人們不要做某事，敦促及建議應該做什么，這種禮貌和尊敬的情感體驗不容易使讀者產生厭惡，執行的可能性也就隨之增加。

鄉村標語中的祈使語氣則較多使用命令、禁止的意義，表達情感強烈，有明顯的告誡、警示之意，表示說話者的信息不容拒絕，一方面，它可以引起讀者的重視，突出信息的權威性；另一方面，一再地使用命令、禁止的口吻會給讀者施加壓力，從而使讀者有所抵觸，打擊讀者參與的積極性，產生消極影響。在緊張的氛圍中進行的交際活動，不利于與讀者形成有效的交流。例如：

（3）嚴禁亂砍濫伐樹木

（4）禁燒秸稈 利國利民 禁燒光榮 焚燒可恥

例（3）（4）中，說話者都在向公眾告誡、命令，表達了對于亂砍濫伐以及焚燒秸稈行為的一種態度，祈使語氣表明和增強了禁止的強制性，讀者在一種壓抑的環境中解讀語篇，難免會產生消極心理，與說話者不合作。

三、疑問語氣

在標語中，疑問語氣對應“求取”的任務，在請求獲得信息的過程中，達成與讀者的交流互動。在當代標語中，運用陳述語氣、祈使語氣的標語所占比重較大，疑問語氣比重較小。而在城市標語和鄉村標語語氣使用類型的比較中，城市標語使用的疑問語氣類標語要占明顯優勢，約占城市標語總數的13.08%，其內容多為環境保護。

疑問語氣的標語往往較容易引起讀者的注意，并在無形中與讀者產生一種對話關系，使讀者在被給予或被求取的言語角色中感受到主體地位，主動地參與這個交流過程并進行對話，這將使公眾對標語表達的主旨有更深刻的理解，更易于接受，與只簡單敘述說明事實的陳述語氣相比，疑問語氣的形式更能引起讀者興趣，例如：

（1）你忍心讓我流淚嗎？（草坪）

例（1）來自于城市，使用疑問語氣來呼吁人們不要踐踏草坪，但它卻棄用了傳統的祈使式、陳述式語氣，選用了疑問語氣，這樣使讀者不僅對于新的形式感到新奇，也會對小草“提”的問題進行思索，疑問的語氣加上擬人化的言語形成讀者與小草的一種對話，使讀者產生憐愛之情，自然也就達到保護草坪的目的了。此類標語還有：

（2）草木亦通靈，踏之何忍？

（3）知道我在等你嗎？（垃圾桶旁）

（4）如果我渴了，那你喝什么（水龍頭旁）

從以上內容我們可以看出，城市標語與鄉村標語在語氣系統角度的基礎上人際功能的異同：陳述語氣中，句子平實直接，讀者易明了地接受其信息，達到提供信息的功能，在城市標語和鄉村標語中占有較大比重；祈使語氣中，城市標語常常使用“請”等表示請求、勸阻意義的詞語，容易拉近與讀者之間的距離，消除讀者的抵觸情緒，鄉村標語中較多出現“嚴禁”“禁止”等表示命令、禁止的詞語，容易造成說話者與聽話者之間的距離疏遠，產生消極后果；疑問語氣中，城市標語在數量上占有明顯優勢，疑問語氣引導讀者主動參與交流過程，引發對信息的思考，鄉村標語在疑問語氣上幾乎沒有體現。

參考文獻：

［1］朱永生，嚴世清，苗興偉.功能語言學導論［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

［2］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作者單位 河南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