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收到這篇稿子的時候,我覺得好像有人把我的秘密說穿了。當我看下去的時候,我很驚異地發現了我自己放書的理論,已被一個別的人同時發現了。我如何能不就此發揮幾句呢?我知道閱讀是一件高尚的事情,但是已經變成了一件俗陋不堪而且商業化的事情。收集書籍也曾是一件高尚的娛樂,但是自從暴發戶出現以后,現在的情況也隨之慘變。這些人藏著各個作家的整套書籍,裝潢美麗整齊,擺在玻璃架上,用以在他們的朋友面前炫耀。但是當我看到他們的書架的時候,里邊從來沒有一點空隙或書本的誤排,這表明他們從來不去動那些書籍。其中也沒有書皮扯下來的書籍,沒有手紋的印子或偶然掉下來的煙灰,沒有用藍色鉛筆畫下來的記號,沒有楓樹的葉子在書中夾著。而所有的只是沒有隔開的連頁。
所以,收集書籍的方法似乎也變得俗陋了。明朝的徐謝寫過一篇《舊硯臺論》的文章,暴露收集古玩的俗陋?,F在姚女士則引申到收集圖書的事。可見,你只要說出你的真意,世界上似乎不會沒有與你同感的人。王云五之方法利用于公共圖書館中很好,但是公共圖書館與一個窮學者的書齋有什么關系呢?我們必須有一個不同的原則,就如 《浮生六記》 的作者指出的“以大示小,以小示大,以假遇真,以真遇假”。這位作者所發表的意見,是關于一個窮士的房舍花園應當怎樣安排,也可以用在收集書籍的方法上。如果你能善用這個原則,你可以把一個窮士的書房,改變成宛如未經開發的大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