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孩”還是“奴爹”?

【編前語】海子有一首唯美的詩歌——《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詩中，海子描繪了一幅充滿詩意的田園牧歌圖。時至今日，在世俗的語境下，這首詩有了重新的結構：如果你沒有一所房子，那么誰會與你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呢？

面對生活的壓力，“神童”張炘煬爆出雷語——“成就好的標準就是有北京戶口，買房，找個好工作”，并以此作為他的人生奮斗目標；而捧上了“鐵飯碗”、買了房子的深圳公務員廖天野則無奈地大喊——“家庭矛盾，無所謂了！”

當媒體把張炘煬和廖天野送上大眾對新時代下“責任與義務”“感恩與孝順”“成功的標準”等問題的討論臺時，我們有沒有分清這是“虐孩”還是“奴爹”呢？

張炘煬的這番表白，立刻把他和他的父母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有網友指責他是“智商的巨人，情商的侏儒”；有人指責他父母的教育方式出了大錯；有人則稱他是“功利教育的受害者”……

當“高材生”“公務員”遭遇對父母施暴的“忤逆子”，無疑更容易吸引公眾的眼球，也更刺痛人們的道德神經。有媒體分析，在這個急劇轉型、壓力高企的時代，出身貧寒的廖天野所面臨的“困局”，也許是這個群體所有人“有多卑微，就有多堅強”式人生的縮影。

而今在有中考、高考學生的家庭里，舍去所有娛樂應酬在家陪孩子讀書的父母比比皆是。而遼寧盤錦市這對父母陪讀的結果是：兒子張炘煬創造出全國三個“年齡第一小”——第一個全國年齡最小的大學生(10歲，天津工程師范學院)；第一個全國年齡最小的碩士研究生(13歲，北京工業大學)；第一個全國年齡最小的博士生(16歲，北京航空航天大學)。

單從學業層面來看，張炘煬的父母是成功的，但近日張炘煬在接受央視采訪時卻曝料稱，他曾以參加碩士論文答辯和參加博士生考試為交換條件，要求父母在北京買房，他認為“不買房還在北京工作，就屬‘北漂’”，他不愿當“北漂”。當時還不到13歲的張炘煬已朦朦朧朧地知道，一個理科生，工作后收入低，僅憑他自己的能力無法在北京買到房子。但當他把這個責任踢給父母的時候，并沒有考慮到父母現在同樣沒有這個能力。這或許是一個少年郎對世界的了解不夠全面的反映，像許多同齡人一樣，他認為父母是無所不能的。今天看來，張炘煬當年爆出的雖是“稚言”，卻給了我們不少思考——

張炘煬1995年7月8日出生于遼寧省盤錦市。父親張會祥精心調教張炘煬，從張炘煬很小的時候就堅持24小時跟兒子在一起，走到哪兒都拿根棍子在地上寫寫畫畫，悉心教兒子讀書寫字。多年來，為了讓張炘煬專心學習，張父制定了這樣一個家庭原則：當張炘煬處于學習狀態時，絕對不做任何可能讓他分心的事。張炘煬自習時，夫妻倆不看電視，不待客，盡可能地制造一個良好的讀書學習的氛圍。張會祥說：“孩子的心是隔不住的，心里一有雜念，學習就不專心。大人在隔壁房間看電視是種無形的干擾，可能比吵架拌嘴式的干擾更可怕。”

為了“成才”，父母犧牲了生活中的樂趣甘當“孩奴”，但短時間內的“練飛”教育也讓“神童”比同齡人付出更多的時間和努力。或許張炘煬真的很喜歡學習，他在解釋為何小小年紀就考慮買房等功利問題時，說“是為了讓我今后不用考慮它，可以放開手腳實現我自己的夢想——做數學”。但家長們有沒有想過，孩子在其他方面可能也很有潛力，只是家長們習慣于幫孩子作出選擇和決定，而未給予孩子將其他方面的潛力表現出來的機會，或是未能以飽滿的熱情去發現孩子其他方面的潛力。這到底是誰的犧牲？

張父張會祥是遼寧盤錦市的一名公務員，他36歲才做父親，給兒子取名“炘煬”是希望兒子能走出自己這一代“平平淡淡”的境界。張會祥當年考上中國人民大學MBA，因支付不起一萬五的學費不得不放棄。他認為應試教育是一個現實，只能面對現實，讓孩子盡快實現成功目標。兒子天資甚高，實現他的未圓之夢希望很大，他便刻意引導、督促兒子超常規地讀書、升學，希望兒子有個輝煌的人生。但這在孩子看來卻是“首先創造出一個我不知道是不是不切實際的夢想，然后強加到我頭上”。

上一代把未能實現的夢想轉嫁到下一代，由下一代的努力來填補上一代的遺憾，這已成現代中國家庭廣泛存在的事實。但父母的高度期望和持久的、忘我的關注最終會讓孩子不堪重負，當年幼的孩子尚未確立自己的夢想時，上一代強行灌輸的夢想，便有可能讓孩子淪為實現上一代夢想的工具。這讓我們不得不思考：夢想可以延續嗎？

12歲時，面對父母向他提出報考博士研究生的要求，張炘煬說：“你們要給我在北京買房，否則就不去讀博士！”但張炘煬的父親只是一名普通公務員，母親是一名普通老師，沒有能力在北京買房。為了“應急”，他們在張炘煬學校碩士論文答辯的最后一天，在北京租下房子，對兒子謊稱是買的。或許因為有了家的庇護，張炘煬心安了，碩士順利畢業并考上了博士。后來，他發現了房子的“騙局”，也了解到父母無力在北京買房的現實， 但仍認定父母該為“在北京買房”負責，因為“最希望我留在北京的就是你們，你們應該為此努力”。或許正如他所說，要留在北京不是他的意愿，他可以不用為此負責，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父母的付出，不能留在北京這樣的理論研究陣地，他要“做數學”談何容易？這不也正是引起他糾結的一個悖論嗎？

張炘煬的訴求里，既有著青春期的叛逆與張揚，也有著清晰的邏輯——既然父母可以罔顧他正常的成長快樂，將他們個人無法實現的夢想、普通人難以做到的超常目標強加于他，讓他失去了與同齡孩子接觸的機會，過早面對本不該面對的壓力和誘惑，當然也該為他提供更好的環境和條件。盡管了解到父母無力為其在北京買房，但這位尚未“斷奶”的少年仍然希望像同齡人一樣得到父母的保護和幫助。我們與其苛刻地指責這位內心尚未堅強的少年不懂感恩、沒有責任感，還不如在他成長的道路上給予他更多的寬容與溫暖。

2011年10月下旬，深圳市光明新區發展和財政局公務員廖天野與父親因爭吵產生肢體沖突，導致父親身體多處受傷。此事曝光后，引起了大眾廣泛而強烈的關注及反思。不少網民指責廖天野“不孝”“獸性”，還對其身為公務員為人民服務的根本態度提出質疑。

當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瞄準廖天野的時候，他曾試圖消失48小時以躲避媒體追訪，但他的家庭背景、鄰里關系、求學經歷、工作近況等諸多細節，仍不可避免地成為街談巷議的談資。據報道，廖天野1981年出生，湖南省桂陽縣蓮塘鎮三候村人，從小讀書就很爭氣，全村都很有名，2000年考入天津財經大學，2004年在該校攻讀企業管理碩士，2007年畢業，讀研期間曾交換至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學習。畢業后，他在天津當過律師，同年到深圳華為公司工作，2009年被寶安區科技服務創業中心錄用為職員，2010年參加深圳市公開招聘聘任制公務員考試，2011年4月入職光明新區發展和財政局當公務員。

入職當月，因知道媳婦懷孕，廖天野的母親廖惠蓮從湖南老家趕來深圳照顧媳婦，但因婆媳關系不和，廖天野怪母親把妻子照顧瘦了，雙方發生激烈爭吵，后廖母回了老家。2011年1月，廖天野的兒子出生。在收到兒子的道歉后，廖惠蓮又于2011年4月15日趕到深圳照顧孫子。據廖父廖祥光的說法，從4月15日到8月26日，老伴共被兒子打過7次，還多次被甩耳光。廖祥光說：“有一次，兒子除了罵她是個豬之外，還說老家伙怎么不撞車去死。”2011年10月24日早晨，廖天野因不滿父親要其修復與母親的關系，對父親大打出手，不但撕掉父親上衣，還將父親的左肩咬得鮮血淋漓。廖祥光最后在小區管理處的建議下，到附近的東周派出所報案。

此事經媒體報道后引發了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2011年10月28日，廖天野公開發表致歉信，表達了他對含辛茹苦把他養育成人的父母親最深切的懺悔。他說，妻子產后身體較差并得了抑郁癥，自己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帶小孩，身心俱疲。加上在孩子的培養理念上與父母的傳統觀念存在較大分歧，且處理家庭糾紛的經驗不足，和父母產生了一些爭執和積怨，最終導致了嚴重的后果。兩天后，深圳市文明辦、關愛辦相關負責人又探訪了廖天野一家。經過與眾人1個半小時的溝通，廖天野再次道歉并情不自禁地跪倒在父母面前，淚流滿面：“這件事傷害了社會公眾的感情，引起了大家對現代年輕人的思想道德水準的質疑，甚至讓國外媒體對中華傳統美德產生懷疑，影響極壞，希望公眾能接受我的道歉。”最終，他的父母選擇了原諒，一家人緊緊地摟在一起。

■事件相關

2011年11月8日，在天涯論壇上貼出了一篇題為《不得不說的真相和隱情》的文章。文章以當事人廖天野的名義道出了這位農村大學生成長的家庭教育環境及心路歷程。

文章指出媒體報道嚴重失實，說明“當天是我父親拿剪刀來刺我，導致了激烈的拉扯扭打，雙方均受傷，我身上的傷達6處”“我從未趕父母出門”“我沒有扇過母親耳光”等情況，隨后又將近一年來家庭發生的矛盾逐一道出。據稱，廖天野的母親“動不動就撂下小孩離家出走”“因為小事慪氣長達一年多”……文章推測，父母那一代人的成長環境及所經歷的事情是形成其“親情觀念淡薄，處事極端”性格的首因。文末發出了“愿我們的心靈都回歸理性與平實”的呼吁。

別輕易誤讀“神童”

張炘煬，這個在聚光燈的照射下被大家冠以“神童”的16歲大男孩，讓我們聯想到昔日的神童魏永康。1983年出生的魏永康兩歲就認識1000多個漢字，4歲掌握初中文化，8歲上縣屬重點中學，13歲以高分考上重點大學，17歲考上中國科學院的碩博連讀。但到19歲時，因生活自理能力太差，知識結構不適應中科院的研究模式被退學。當初魏永康上大學時，也曾經備受社會矚目，家庭、老師、學校和社會都給予其超常禮遇和特殊關照，同學們也無不引以為豪，各大媒體更是極力熱炒，但最終他還是被“捧殺”了，上演了一場現代版的“傷仲永”。

智力超常、上學跳級的“神童”在中國大有人在，但并非每位“神童”都能修成正果，還有很多“神童”在媒體的聚光燈下“早夭”。媒體對“神童”現象的過度關注與炒作，實質上是對擁有超常天賦但身心發育尚未健全的孩子的無情摧殘。

16年來以異乎尋常的速度趕超他人，帶給張炘煬的是巨大的心理壓力。他的狂妄和脆弱都是在這樣的壓力下產生的。媒體刊載標題為《16歲博士逼父母全款買房》的報道，其實是對張炘煬在碩士論文答辯前要求父母全款為他在北京買房的言論作了過度解讀。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頂著光環的“神童”們，心智或價值觀尚未完全成熟，過多的社會炒作很可能打亂其平靜的內心，導致其思想偏激、性格扭曲，這樣的炒作無異于可怕的“捧殺”。而張炘煬，也還只是個普通的16歲男孩，像每個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他更渴望獲得自由寬松的成長環境。

別輕易“裁斷”真相

網絡為我們提供了更多接觸外界信息的機會，但在過多信息的撞擊和浸泡中，我們往往容易失去冷靜思考的空間。有媒體分析，“有多卑微，就有多堅強”，廖天野和所有“奮斗了18年”的農家弟子一樣，在勤奮、踏實、上進的外表之下都選擇了將“壓力”和“苦難”掩藏，工作中的他們永遠是低調而溫和的，而面對最親密的家人，卻無法再“自我壓抑”下去，被時代所扭曲的心理和人格上的雙重“焦慮火山”終于爆發。

真相，究竟是媒體報道中廖天野父母對“不孝子”打罵老父母的沉痛哭訴，還是廖天野本人在處理家事時心力交瘁、面對外界指責不堪重負的無奈申訴？我們無從得知，無權以置身事外的道德衛道者自居，更無權成為高高在上的道德評判官。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們輕描淡寫的一句定論或謾罵，都很有可能成為一個人或一個家庭的滅頂之災，釀成“罵殺”悲劇。也許，類似的家庭事件在每一天都不同程度地上演，只不過這種常見煩惱過后，大多數的人又開始重整旗鼓、風平浪靜地過日子，因為沒有蜂擁的媒體、沒有漫天的指責甚至來自外界的生命威脅。

我們不清楚，這是否是這場家庭戰爭的一個新的序幕：典型的農村家庭矛盾、代際沖突正在醞釀一場新的心理冷戰——被公眾強逼出來的一種“孝心”，上演了這種公眾“愿意”看到的“場面”。這樣的被輿論臆造出來的“孝子”，是否從此與父母形同陌路？“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漠。”外界的介入、過多的關注和無形的壓力，會給這個家庭一個更好的明天還是釀就無法縫合的內傷？還是別輕易“裁斷”真相的好。

成長與成功

在聽說太多官二代、富二代的“坑爹”事件之后，張炘煬的故事被媒體稱為“爹坑了兒子”，讓人們看到了虎媽式“神童”培養法不夠陽光與輝煌的一面。在張炘煬看來，“一個好的成就＝北京戶口＋房子＋好工作”，不禁讓人汗顏。

從事教育哲學等領域研究的北京師范大學教授石中英指出，“人不僅力求活著，而且力求‘體面地活著’、‘有意義地活著’，力求過一種‘高尚的生活’。”這就意味著，教育作為一種人道主義的事業，其價值不僅在于維持個體直接的生命活動，更在于使個體生活得更有意義、更高尚。但隨著我國社會轉型與制度變遷，特別是在市場經濟的強力滲透下，學校和家長都自覺或不自覺地強化了教育的工具性功能和目的，而忽視和冷落了提升人的價值和培養健全的人。

成長比成功重要。許多年以前就有關注研究天才成功者的作家這樣告誡中國的家長們。但時至今日，成功，哪怕只是在一次升學考試中獲勝，依然被家長與社會視為教育的重要目標，即使為此而犧牲一個孩子的全面、均衡成長也在所不惜。在這樣的教育理念支配下，揠苗助長、添加“催紅素”“一俊遮百丑”式地突出孩子的成績，成了孩子成長的常態。而如此催熟、早熟的一代，或許會長出幾棵特別出挑的拔尖人才，但其中的更多人，會因為教育過程失之偏頗而造成思維結構、價值判斷體系的畸形，成了才，卻未能成人。

有研究發現，中國的“神童”教育效果“顯著”，目前已培育“神童”290萬，然而，這些“神童”成年后在學術研究等領域持續驚人、取得重磅成果者，鳳毛麟角。相反，在美國頂尖高校中，成績優秀的亞裔學生自殺或心理失衡者比例卻最高。我們應該意識到，人生是一段漫長的個人馬拉松，急功近利、抄近道式的成功個案，并不值得模仿與倡揚。

施慈與盡孝

就廖天野毆打父母一事，華東師范大學心理學系教授徐光興分析說，出身貧寒的廖天野是家中獨子，所謂“一俊遮百丑”，父母很可能只注重了他的學習成績，而忽視了其性格的塑造和情感的培養。廖天野幸運地完成了“昔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成功轉型，可當買房、育兒、贍養父母的壓力轟然而至時，他內心無法繼續“自我壓抑”的焦慮就“釋放”成了毆打父母的拳頭。這歸根到底是家教出了問題。

其實，孩子在進入社會獨立承擔社會責任之前，對于愛、情感、感恩的最初理解，源于父母、源于家庭教育。荷蘭哲學家斯賓諾莎說：“感恩或謝忱是基于愛的欲望或努力，努力以恩德去報答那曾經基于同樣的愛的情緒，以恩德施諸我們的人。” 可見，愛的回報前提是有愛的施與。沒錯，父母施愛于子女，“必為之計深遠”，但在急功近利的教育目標下表現出來的卻是要替孩子做一切決定。久而久之，被剝奪了決定權的孩子們，在沒有溝通與情感交流的環境下會逐漸意識到：唯有達到父母期待的目的，實現父母為其設定的夢想，方可為自己松綁，獨立飛翔。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是家長在“感恩”及“孝順”教育上的偏廢把“神童”及“悖子”推到了聚光燈下。我們在討論“責任與義務”“感恩與孝順”的時候，是不是應先弄清這是“虐孩”還是“奴爹”呢？

“虐”與“奴”的實質是傳統孝道中不健全的親子關系。而現代“孝道”是基于人格上的平等的。為人父母者更應講究如何向子女施慈，尊重子女的意愿，與子女平等地溝通、充分地交流。父母以慈養孝，子女也會以孝養慈。相信有了愛與感恩的沉淀，年少輕狂的張炘煬不會罔顧父母的一片苦心，心力交瘁的廖天野也不會采取驅趕父母的方式釋放壓力。

“虎媽”蔡美兒，美國耶魯大學的華裔教授。早前她出版了一本名叫《虎媽戰歌》的書，該書在美國引起轟動。該書介紹了她如何以中國式教育方法管教兩個女兒，如罵女兒是垃圾，要求每科成績拿A，不準看電視，琴練不好就不準吃飯等。虎媽的教育方法轟動了美國教育界，并引起美國關于中美教育方法的大討論。

“虎媽”的嚴厲可能會讓中國父母汗顏。有一次大女兒索菲亞在數學競爭中輸給一個韓國小孩屈居第二，“虎媽”勒令她每個晚上做2000道數學題，直到她重奪第一。在對女兒的音樂訓練上，“虎媽”拒絕讓步。哪怕全家外出度假，她也盡量要保證女兒每天能練琴。酒店大廳的鋼琴、當地琴房的鋼琴、飯店的鋼琴，能借用的一律用上。曾經有一次，全家驅車來回18個小時陪小女兒露露去外州見一個著名小提琴老師，為保證女兒表現出色，“虎媽”還邀請一位小提琴老師及其男友陪同，為此花費了8000美元。第一天和老師見面結束后，她拒絕讓已經拉了5個小時小提琴的露露休息，理由是：第二天還要見老師，要抓緊練習。

近日，自稱中國“狼爸”的香港商人蕭百佑用“打”的教育方式將3個孩子送進北大的新聞引發公眾熱議。不少專家、學者對此表示質疑，“狼爸”則堅稱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狼爸”有1子3女，其中3個年長的孩子全部考上了北大，最小的孩子正在讀高三。“狼爸”說，他平日里給孩子們定下了嚴格甚至苛刻的家規，如果孩子的日常品行、學習成績不符合這些要求，就會遭到嚴厲的體罰。在他眼中，“打孩子”不僅是家庭教育中不可缺少的環節，而且是“最精彩的一個部分”。他認為，孩子身上有三個特性：動物性、人性、社會性。在12周歲前，孩子身上動物性的特征表現得比較強烈，必須用“打”的方式才能讓孩子懂得是非道理；到了12歲，為人品行已基本成型，就完全依靠說教。“‘打孩子’不是像說的那么簡單。要打得科學，打出藝術并不容易。”“狼爸”認為，“打得科學”是明家規、定尺度的家法。孩子們知道怎么做是對的，怎么做是錯的。

在愛的名義下，“虎媽”與“狼爸”的“棍棒成才論”備受大眾爭議。有人認為，拿著雞毛撣子“逼迫”出來的“成功”不能讓孩子盡享快樂和幸福；也有人認為“虎媽狼爸”的嚴苛育兒經讓大眾更清楚地看到了“舐犢情深”式溺孩教育的悲哀。而在教育學者熊丙奇看來，我國家庭教育存在一種“概念化”“模式化”的傾向，一些家庭出于對管教孩子的焦慮，總想“拿來”一套行之有效的模式，用在自己孩子身上，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虎媽狼爸”受到一些家庭的追捧，與此關系密切。

無論怎樣，“虎媽狼爸”的教育案例總有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虎媽”說：“教育子女沒有簡單的公式，也沒有正確的方法。無論你來自什么文化背景，最佳的實用方法是——愛、理解和懂得你的孩子。”的確，教育的方式多種多樣，重要的是，家長應該意識到，對孩子的愛和尊重，循循善誘地走入孩子的心，讓孩子擁有自由的思想和獨立的人格，才是成功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