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六盤山花兒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特征

摘 要:六盤山花兒作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花兒”的一個分支，是流傳于寧夏南部六盤山地區的一種山歌體民歌，在當地亦被稱為“山花兒”“干花兒”或“土花兒”。其本身蘊含著很高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具有獨具非物質文化遺產特征，主要表現為原生性、無形性、活態性、變異性、獨特性、瀕危性等六個方面。

關鍵詞:六盤山花兒 非物質文化遺產 特征

六盤山花兒作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花兒”的一個分支，是流傳于寧夏南部六盤山地區的一種山歌體民歌，在當地亦被稱為“山花兒”“干花兒”或“土花兒”。其本身蘊含著很高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具有獨具非物質文化遺產特征，主要表現為原生性、無形性、活態性、變異性、獨特性、瀕危性等六個方面。

一、原生性 原生性就是地域性，是指能夠凸顯本地區固有的、土生的、原汁原味的文化內涵的一種特性，它是非物質文化的基本特質之一。六盤山花兒的歌詞語言完全運用了當地的方言進行演唱。不管是語言發音還是表達形式都極具地域性特征，充分體現了六盤山花兒的原生性特征。

1.語言發音的原生性 六盤山花兒的歌詞有很多獨具特色的語言發音，都來自于本地的方言。例如六盤山花兒《園子里長的是綠韭菜》的第一段歌詞:“園子里長的是綠韭菜呀，不要割呀，你叫它綠綠的長著，哎，不要割呀，你叫它綠綠的長著。”在這段歌詞中共有五個“綠”字，普通話的發音為“率”(諧音)，而在六盤山花兒中的發音為“六”(諧音)，是當地人的方言發音方式。諸如此類獨特詞語還有很多，例如:“下”字，普通話的發音為“夏”(諧音)，而在六盤山花兒中的發音為“哈”(諧音)，也是當地人的方言發音方式。這些都是當地人所獨有的地域性方言的發音。

2.表達形式的原生性 六盤山花兒的歌詞內容有很多獨具特色的表達形式，亦來自于本地的方言。例如六盤山花兒《而今的年輕人路數多》的第一段歌詞:“哎哎喲，/起盤的鷂子嗎脫韁的馬呀，哎喲，近處么不蹴者往遠處瓦哩吔。/而今的年輕人路數的多呀，哎喲，山里么不蹴者往城里挪哩吔。/而今的年輕人販亂的大呀，哎喲，打工么創業者走天下呀哩吔。”在這首花兒的三段歌詞中，加下劃線的六個詞語與平常的普通話表達的意思有較大的差別，“起盤”表示“飛走或飛起來”的意思，“蹴”表示“在某個地方呆著”的意思，“瓦”表示飛或者跑的意思，“路數的多”表示心眼多、腦子活、很聰明的意思(“的”是襯詞)，“挪”表示搬或遷的意思，“販亂的大”表示本事大的意思(“的”是襯詞)，這些詞語是當地人民獨有的語言表達。諸如此類獨特詞語還有很多，例如:“受落憐”就表示受罪了的意思，“瞎事”就表示不太好的事的意思，這些都是當地人所獨有的歌詞表達方式。不論是歌詞的語言發音還是歌詞意思的表達方式的地域性都說明了六盤山花兒具有了六盤山地區的地域原生性特征。

二、無形性 無形性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個基本特征，它是與物質文化相對而言的。六盤山花兒的無形性就表現為它在傳承上的口頭性，所謂“口頭性”就是和“書面性”相對應的語言形式。六盤山花兒流傳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從來都是口口傳唱、口傳心授的，百分百的具有口頭性特征。其文學語言形象生動簡潔、句式的口語化，旋律曲調瑯瑯上口、易記易唱，富有感情色彩。尤其是六盤山花兒的歌詞，就是平常人們說話時的口語化語言，連方言襯詞、特別的語義表達方式都是平時口頭上的語言，例如襯詞“的個”，這是六盤山地區人們說話的口頭常用襯詞，而在六盤山花兒的歌詞中，“的個”這個襯詞也像當地人說話一樣自由運用。就像六盤山花兒歌詞地方語言的獨特發音和歌詞語義的獨有口頭表達方式一樣，說明了六盤山花兒具有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非物質性特征。

三、活態性 活態性是六盤山花兒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個突出特征。六盤山花兒完全依靠的就是人的口頭表達來實現的，她的傳承、傳播、表演都是動態的，它是存在于人的記憶和思維里的一種無形知識。六盤山花兒的活態性特征就是其即興性，即隨機的創造性。當地的歌手很多時候的演唱都沒有預先的構思，而是隨即創作的，這當然和他們的長期耳濡目染的積累是分不開的。他們經常張口就唱、閉口就停，旋律曲調根據自己的情感需要的起伏變化。例如采風時收集到的名為《山丹紅花開》六盤山花兒，其旋律和歌詞基本相同，但卻被三個歌手即興演唱成了三個不同版本。六盤山花兒由演唱者根據自己的演唱風格對“同一首花兒”進行即興唱作處理，一方面將其歌詞改變，另一方面將其旋律改變，形成了同一首花兒的不同演繹版本。因為在沒有專門對“花兒”進行研究之前，“花兒”的基本傳播方式是口傳心授，沒有采用書面記譜方式，老花兒手在給新花兒手傳唱時憑借的是聽覺與記憶，他們在演唱中發揮才智，即興對“花兒”進行創作改編，形成了“花兒”的多版本性特征。正是這樣，才使得六盤山花兒在六盤山地區的文化生活中顯得更加鮮活，更加有生氣。正是這種活態性才賦予了六盤山花兒作為一種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無窮藝術魅力。

四、變異性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變異性源于它的活態性。變異性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在歷史發展過程中表現出來的一種特性。這種變異即表現為形式、內容等方面的變化，也表現為行為主體的變化，同時還表現為縱向上的歷史變遷。這種變異性還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生存的空間環境的變異有關。

六盤山花兒流傳于寧夏南部的六盤山地區，是甘肅河湟花兒向東傳播與陜北信天游向西傳播的交融地帶，加上六盤山地區固有的其他民間曲調的融入，以及周邊的內山西等地民間音樂的影響，逐步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六盤山花兒曲調，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空間的變化還在不斷變異。這種變異性最明顯地表現在六盤山花兒的旋律曲調上。六盤山花兒和河湟花兒都多是為五聲音階，以羽調式、徵調式、商調式、宮調式為主，但六盤山花兒的旋律以1 2 3 5 6五個音為骨干音，而河湟花兒的旋律則是以5 1 2 5四個音為骨干音的結構。在旋律線條上，六盤山花兒以同度、二度、三度的平穩進行為主，四度、五度甚至六度的大跳用得較少，且都以平穩進行的旋律為環繞，讓人感覺不到旋律有明顯的跳進起伏。河湟花兒的旋律進行大跳和平穩進行兼而有之，四度、五度甚至六度的大跳用得較多，且又是連續上行，讓人感覺到旋律有明顯的跳進起伏。而六盤山花兒的這些明顯旋律曲調特征正是受到當地獨有的民歌形式如:牛姥姥調、宴席曲、趕麥場調、吆喝調等山歌、野曲的影響而形成的。

五、獨特性 六盤山花兒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是音樂表演的表達形式而存在的，體現了六盤山地區人民的獨特的創造力，尤其在其文學語言的藝術表現方面更體現出了獨特性，這種獨特性集中體現在歌詞中比興手法的運用上，這種手法準確、生動、鮮明表現了六盤山人民社會生活和思想感情。

比興是中國詩歌中的一種傳統表現手法，在六盤山花兒中的運用更是被發揮得淋漓盡致，讓人真正感到六盤山花兒的藝術性美感。例如六盤山花兒《心里

頭有了個意了》:“白楊樹樹漸漸高，梢梢落下個喜鵲;嘴里不說眼睛笑，心里頭有了個意了。”這首花兒在我們眼前展現了這樣一幅畫:“白楊樹樹漸漸高”，表示女子逐漸長大;“梢梢落下個喜鵲”，表示長大懷春的女子裝在心里的愛正在慢慢生根發芽，“嘴里不說眼睛笑，心里頭有了個意了”，雖然她的微笑流露在臉上，但就是不告訴你。這段歌詞用含蓄委婉的手法，表現了“長大懷春的女子”對甜蜜生活的向往，讓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就品味出這種含蓄而優美的愛情心境。這種含蓄委婉的比興表現手法，使得六盤山花兒靈動玄妙，意境悠然。其比興手法的運用更恰到好處，充分的體現了六盤山花兒在比興手法的運用上具有更高的藝術性。

六、瀕危性 隨著現代化進程的不斷加速，六盤山地區的人民傳統生產生活方式的逐漸轉變，六盤山花兒也受到了巨大的沖擊。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六盤山地區年輕一代，或是為了生計需要，或是為了獲得更高層次的生活享受，或是為了追求現代的主流思想，紛紛走出大山，不斷接受都市生活的新東西，逐漸疏遠自己民族傳統的東西。六盤山花兒的傳唱者逐漸減少，后繼者青黃不接，且呈現出老齡化的趨勢，面臨瀕臨消亡的危機。

以上是六盤山花兒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基本特點，這些特點有助于我們加深對六盤山花兒的進一步認識和理解。六盤山花兒這種極具藝術魅力的民間藝術形式，已成為六盤山人民、寧夏人民乃至西北人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糧和共同的文化財富。在今天，當你來到六盤山區，當地的人們仍然會唱出動情感人的“花兒”來歡迎你，它已成為六盤山人民和寧夏人民的獨特文化品牌之一。讓我們攜起手來共同來保護和發展六盤山花兒這種獨具特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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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本文系2012年度寧夏教育科學規劃項目《六盤山花兒的音樂結構形態研究》(立項批準號:NXJKG11-182)和201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項目《西北少數民族地區音樂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建設與研究》(立項批準號:12ED114)階段性成果

作 者:馬恒輝，文學碩士，寧夏師范學院音樂舞蹈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作曲與作曲技術理論;盧小兵，文學碩士，寧夏大學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音樂學。

編 輯:魏思思 E-mail:sisi123_0@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