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西方近代社會契約論作為探討個人與國家、政府關系的一種獨特視角,始于古代樸素契約論,繁榮發展于對近代政治實踐的思考。社會契約理論為國家的起源提供了依據,同時也確立了個人對國家的主體地位。反觀現實政治實踐,社會契約論精神對政府自身建設與個體公民意識的培養都提出了要求,且對當前新型政民關系建設具有一定的理論指導價值。
關鍵詞:社會契約;政府;公民意識;政民關系
中圖分類號:D66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09-0016-02
在近代西方政治思想史的發展長河中,關于社會與國家的起源、國家的合法性和政治權威一直是思想家們關注的政治主題之一。社會契約論無疑具體代表性,它將契約精神引入政治實踐,解釋了社會及國家的起源,論證了政治權力的合法性。本文擬在回顧西方近代社會契約論的基礎上,結合當代政治實踐探討社會契約論對當代政治實踐的價值。
一、近代社會契約論的形成
將契約理論運用于政治實踐始于古希臘哲人伊壁鳩魯,他提出了正義即社會契約的樸素的契約思想。明確探討政治權力起源的是中世紀基督教哲學,主張“君權神授”論。文藝復興時期,馬基雅維利開始用人的眼光看待政治權力問題,真正開啟了西方的政治哲學,提出了政治權力起源于權術和暴力的運用。近代西方政治哲學當中真正開始探討政治權力問題始于社會契約理論,先后經過霍布斯、洛克到盧梭,將社會契約論推向極致。
(一)霍布斯的社會契約論思想
霍布斯對社會契約論的探討始于對自然狀態的描述。首先,他認為在國家誕生之前,人們生活在一種充滿互相爭斗、恐懼不安的自然狀態中,自然狀態受著自然法的支配。其次,人人都是天生自由的、平等的。第三,他主張人性是惡的,作為一個自然的生物,人的自然本性首先在于求自保、自存,從而是自私自利、恐懼、貪婪、殘暴無情,人對人之間像狼和狼一樣處于可怕的自然狀態。第四,人都是具有理性的,面對爭斗不已的自然狀態,都有渴望和平和安定生活的共同要求,于是人們相互間同意訂立契約,放棄各人的自然權利,把它托付給某一個人或一個由多人組成的集體。這樣訂立的契約就是社會契約,這個人或這個集體就是主權者,而像這樣通過社會契約而統一在一個人格之中的一群人就組成了國家。霍布斯說:“這就是偉大的利維坦的誕生——用更尊敬的方式來說,這就是活的上帝的誕生。”[1]132在霍布斯看來,訂立契約過程中主權者沒有參與,主權者不受契約的約束,擁有絕對的、至高無上的權力,因此擁護君主專制也成為其契約的重要指向。
(二)洛克的社會契約論思想
洛克的社會契約思想也是從自然狀態的描述開始的,他認為,自然狀態不是“永久的戰爭狀態”,而是“和平、善意和互相幫助的狀態”[2]。其次,他認為,雖然在自然狀態下人與人之間相處較好,但人都有“利己”的天性,不能永久保證一個人不會損害他人的利益從而引起爭端,而對于爭端的解決又沒有公認的是非標準和仲裁者,因此,在自然狀態下還是有戰爭的可能性[3],于是出于理性的考慮,為了避免戰爭的出現,人們便訂立契約,組成國家來判斷是非標準,解決爭端。第三,洛克認為,人們在訂立契約的過程中出讓的僅僅是財產糾紛的仲裁權,至于生命、自由、私有財產權這些基本的自然權利,則沒有轉讓,而應受到國家保護。第四,他認為契約的訂立者是包括執政者在內的全體成員,因此,執政者也要忠實地履行契約,按大多數人的意志行事,他反對君主專制,主張民主、自由。
(三)盧梭的社會契約論思想
在盧梭看來,自然狀態本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在自然法的指導之下,人們相互之間處于一種自由、平等的生活狀態。他主張性善論,認為“自愛心使每個人自我保護,同情心使人們相互幫助。”[4]121然而,“自從人民覺察到一個具有兩個人的糧食的好處的時候起,平等就消失了。”[5]111私有制和不平等的產生使人們互相仇恨、殘害,打破了原來美好的生活狀態,于是人們出于理性的考慮,便相互約定,“我們每個人都以其自身及其全部的力量共同置于公意的最高指導之下,并且我們在共同體中接納每一成員作為全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6]20-34這就是國家的產生過程,共同體也即是國家。第二,他主張立約過程是全體公民對自身所有權利的讓渡,而且是讓渡給人民全體,由人民自己管理自己,因此,權利讓渡之后人們仍然像以前一樣自由,由于任何一個結合都把自身的一切權利全部交給整個集體,因此他們只不過是服從自己本人。第三,盧梭認為公意是人們簽訂契約時,把自己的權力交給全體、個人的意志整合之后產生的,公意是真正的權威,是人民意志的體現。主權是公意的體現,主權具有最高權威,主權屬于人民而不是統治者。政府基于主權者而存在,不過是執行公意的機關,它只是一個附屬性工具,完全聽命于人民[7]。
二、近代社會契約論思想簡要述評
社會契約論作為近代主要的政治思想之一,雖然各位思想家的具體主張存在差距,但都是從對自然狀態的描述出發,對政治權力合法性進行了反向的論證,認為國家產生于自然狀態下人們理性的使然,即人類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和權利,彼此之間簽訂社會契約,讓渡自然權利給公共權威的結果。與此同時,從另一側面也顯示出了公民權利先于政治共同體的特點,即政治權力源于公民權利自下而上的授予,從而從根本上打破了君權神授的思想,“打破了統治行政模式確定人們權利能力和行為能力的身份基準,實現了從身份到契約的社會進步”[8]。從社會契約論訂立的邏輯前提來看,立約人與政府的目的應是一致的,即公民是為了更好地實現自身的利益與權利而立約產生了國家,國家、政府的存在是立約人為更好地實現自身的利益與權利的一個手段。因此,政府與公民的目標之間在邏輯上沒有根本沖突,從而為新型的、和諧的政民關系的建立提供了理論指導。
三、新型政民關系建設——社會契約論的現代價值
現代社會,政府與公民之間的良性互動是推動社會和諧發展的關鍵。從社會契約論的精神出發,一方面要求政府要不斷加強自身建設,力爭為更好地實現立約人的公共利益并贏得立約人的認同;另一方面,個人作為具體的契約簽訂者應不斷培養自身的公民意識,以便于契約的更好履行。
(一)政府加強自身合法性建設,明確政府的職責與定位
一是政府自身應樹立起契約意識,從根本上理解政府產生的契約前提與職責所在,培養政府工作人員應樹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觀念,改變以往的統治者、管理者的角色定位,盡快樹立起公仆意識。
二是樹立主權在民思想,正確地把握和使用公共權力。維護個人的自然權利是個人聯合成政治國家的理由,公共權力只能以個人權利為限度而不能對之侵犯,并且國家權力必須以保護和促進個人權利和利益的實現為目標,正確把握運用權力的目標,把公權力的使用作為實現立約人公共利益與爭得立約人認同的一種手段。
三是建立政民互動的公共決策機制。契約的訂立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博弈和完善的結果,在契約的執行過程中,按照雙方互動的方式來確定公共權力的運用本身也是契約精神所在。建立科學有效的、政民互動的公共決策機制,不但可以集中民眾的智慧,為政府決策提供及時有效的信息,而且能夠爭得公民對政府決策的認同和支持,有利于政府公共政策的貫徹執行。另外,“在互動的決策體制下制定的公共政策不僅能夠使公民的理想、價值和公共利益得到有效的表達和實現,而且能夠實現政府與公民之間的有效溝通,實現政府管理活動的民主化過程,促進和諧社會的發展”[9]。
四是要不斷改進政府行為正當性的評判尺度。“公共權力不能自認為公民謀求福利和幸福就證明自身存在的‘善’,政府的正當性只能建基于被統治者獨立理性判斷后的自主認同”[10]。按照社會契約論的精神,應當扭轉公權力使用的合法性主要由政府內部進行評判的局面,建立起一套以立約人為評判主體的評價體系。
(二)培養個體公民意識,不斷提高公民素養
公民意識是民眾在民主政治時代必須具備的一種社會意識。主要包括公民的主體意識、權利意識和社會責任意識三個層面。個體作為社會契約的立約人,在訂立契約之時都是出于理性使然的結果。因此,個體一方面為了能在自身方面更好地履行契約之約定,另一方面為了提升自己對公共權力運用正當性的監督與判斷,有必要加強“公民”意識的培養,不斷提升自己的公民素養。
一是個體應注重自身社會責任感及主體意識的培養,積極主動地參與各類國家事務,將參與國家行政管理當成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改變老好人思想。二是要進一步加強公民素質教育,增強公民參與意識,提高公民個人素養與實際參與能力。另外,應該進一步開拓公民的參與途徑,如政務公開、村務公開、電子政府、網上政府、聽證會、村民自治等都是行之有效的措施。
綜上所述,近代政治思想家以對自然狀態的描寫為起點,以社會契約論的形式論證了國家狀態的產生,從而為政府權力合法性提供了依據,但與同時也為主權在民找到了前提,二者的邏輯目標沒有根本沖突。結合實踐,新型的政民關系可在契約精神中找到依據,這就要求政府要明確自身定位,加強合法性建設,另一方面公民個體也應不斷培養自身公民意識,提升參與能力,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建立起新型政民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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