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島像一片綠葉漂泊在茫茫海面上。從天南地北匯集到島上的人,盡情分享天的藍,海的闊,沙的白,風的爽朗,水的明凈。在這個孤懸海外的島嶼上,秦時的月光輕輕地照拂,并以一代皇朝的薄天氣魄推行自己的政治倫理,結束當地土著劃地而治的部落生涯。然而短命的秦朝畢竟是一個太容易破碎的夢。作為象郡邊陲,島民一朝醒來后,已儼然像陶彭澤筆下的逸民,“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自以為滄海浩瀚,誰都可以分取一瓢飲之。但話說回來,漢天子最忌四海起波瀾,于是遣將出兵征討,銳意樹威于天涯。馬伏波上島后聲威所及,并非一味殺戮,而是多番取信于民,以撫為重。他被儋州人祭祀至今,可見他功德澤披草木。
歷朝歷代有許多賢哲造訪這個島嶼,冥冥中是什么力量安排這一切呢?如果說世間一切都充滿玄機的話,讓我們舉目遙望茫茫大海吧,是的,大海每天潮來汐往,有誰議論過它的短長,有誰能夠領悟浪花的秘密之萬一?
我覺得,世間有兩樣東西可以稱得上“壯觀”,一曰山,二曰海。山以堅守大地勝,而海以矢志澎湃勝。山與海交相輝映,一靜一動,可參可悟。
只身看海,久不生厭。
在晚風中枯坐如禪,聽喧而不鬧的潮聲由遠及近、拍打海岸、震顫耳鼓,然后歸于平寂。海天成一色,那是多么的遼闊,然而,朗月疏星卻是別樣文章。也許你會無端地想,假如有一天,垂釣的人解纜而去,“江海寄余生”,那將是多么愜意:平了江湖意氣,息了茍利蠅營,贏了滿抱清風,遂了平生夙愿……
拜倫說:“看到海而不發出贊美詞的人必定是個傻子。”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