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心臟疾發,住進安徽老家的省立醫院。
鄰床的病友叫老焦頭,六十多歲,是淮河邊貧困縣里一個地道的農民。剛好,兒子媳婦在省城打工,所以白天夜里輪著守護。老焦頭很開心。
在我的印象里,鄉下人瞧病,莫說是收費嚇人的省立醫院,就算是到縣城,也多半拖家帶口,愁云滿面。可如今的老焦頭,一天近兩千元的費用花著,卻似乎很定心。一問才知,他上了農村醫保,有七成的費用可以報銷。
老焦頭說,農村生老病死四樣事,病解決了,日子就齊了。要擱過去,得了這樣的病,那只好挺到死。
老焦頭家里有六畝地,每年鄉里還給一千多塊,差不多夠半年的化肥錢。這樣算下來,每年能剩個一兩萬元。老焦頭說,老幾輩沒有這樣的事,這說明,上頭的大領導真真地干得不錯。
比起我們這些肚子里裝滿牢騷的城里人來說,老焦頭的幸福感顯而易見。要知道,像這樣的老焦頭在中國,有七億多。有七億可以花幾萬元醫療費的“老焦頭”,想想看,未來的社會消費需求該是怎樣一個龐然大物。
或許,我們該從老焦頭的幸福感里汲取一些對未來樂觀的期許。
或許,我們該從窄窄的樓道里拔出我們的視線,讓那些帶給我們糾結和焦慮的景象丟在一邊。
因為,我們已離開土地太久,我們對身邊的世界的感知都飄在虛擬的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