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啟發現她養的豬籠草捉的不是蟲子,而是夢
安啟的口味很獨特。別的女孩子養花,喜歡茉莉花和玫瑰花之類的,安啟卻喜歡捕蠅草、瓶子草等食蟲植物。別的植物需要肥沃的土壤,這些植物靠著捉蟲子來養活自己。安啟喜歡它們靠自己生活的倔強勁兒,也喜歡逗弄它們翠綠的葉片。
一天早上,安啟給她的植物們澆水她一棵棵地澆過去,在澆到一棵新買的豬籠草的時候,卻發現豬籠草口袋形的捕蟲籠里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是什么呀?”
安啟好奇地伸過頭去,仔細地看在豬籠草的口袋底部,漂浮著一些半透明的東西,像水晶,像肥皂泡,晶瑩剔透,閃爍著七彩的光輝。
“一點兒也不像蟲子嘛。”
安啟生怕豬籠草吃了奇怪的東西會生病,就找了一個小勺子,洗得干干凈凈,小心地將捕蟲籠里的東西舀了出來。那東西盛在勺子上就變成了天藍色,軟耷耷的顫悠悠的,像一小塊水果布丁。
本來是要將這塊東西扔掉的,可是勺子上的“布丁”卻發出了香甜的味道,像薄荷糖一樣。安啟忍不住將鼻子湊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瞬間,安啟發現自己正站在冰原上,凜冽的寒風吹透了她單薄的夏裝。安啟凍得直發抖,緊緊地抱住了胳膊,不停躲著腳。腳下的冰面“噼啪”一下碎開了,安啟短促地尖叫一聲,身子向下一沉,卻一下子被一艘小船舀了起來。小船兒輕飄飄,一直向上飛去,周圍的景色也變成了浩瀚的星空,大大小小的星星在她周圍飛過去,星云像一團柔曼的輕紗包圍著小船。一大塊金黃的奶酪飛了過來,越來越近,正是月亮……
周圍的一切模糊起來。忽然一閃,安啟又發現自己站在屋子里,手里還拿著小勺,只是上面已經沒有了那塊天藍色的“布丁”。
怔了半天,安啟回想著剛才見到的一切,夢幻般地嘆了口氣。
突然之間,她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
“是夢啊!不知道誰做的夢丟了,被這棵豬籠草捕到了。我剛才經歷的,是別人做的夢啊!”
安啟興奮得忘乎所以,久久地凝視著這棵豬籠草。豬籠草不會說話,只是輕輕地搖擺著葉片,
果然,從此以后,安啟每天都能在這棵豬籠草里發現幾個夢,有金黃色的、草綠色的,還有玫瑰紫的和雪白的。它們有的充滿了幻想,有的則只記錄了一些家長里短的普通事情,還有的則是噩夢。每到這個時候.安啟只好用古老的方法——掐自己一下,使自己從夢中脫離。
安啟小心地保守著這個秘密。可是不知怎的,安啟的豬籠草會捕夢的事情還是被大家知道了。或許是安啟做夢時說夢話了,或許是安啟撈夢吃夢的事情被鄰居看到了。總之,周圍的鄰居們“呼啦”一下子,都跑到安啟家來了,吵著要那些夢。
“那個紅色的夢,一準是我做的,應該還給我!”
“那個粉色的夢肯定是我丟的——我昨晚正好夢見結婚,才夢了個開頭就沒啦!”
“你怎么能隨便偷看別人的夢?”
大家你推我擠。安啟沒辦法,只好將豬籠草里的夢一個一個地撈了起來,分給大家。那些得到夢的鄰居們,立刻將夢放在鼻子前嗅了起來。很快,他們就進入了迷離狀態,臉上現出了陶醉的表情。而那些沒分到夢的人們,有的嘟囔著走了,有的蹺著腳尖,伸著脖子看那些得到夢的幸運兒。
不一會兒,分到夢的人們先后醒來了。有的做了一個美夢——盡管不是自己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有的做了噩夢,但又不知道清醒過來的方法,滿臉的冷汗。還有一個鄰居最倒霉——他正好拿到了他妻子的夢,在夢里看見他妻子背著他偷偷買昂貴的貂皮大衣。兩人當即吵了起來。那些沒拿到夢的,聽了拿到夢的人講了夢境之后,都認為別人做了自己的夢,也爭吵起來。爭吵聲愈演愈烈,最后竟然動起手來。安啟只好捂著耳朵不斷后退,突然,砰——
大家一怔,全部回過頭去。只見放豬籠草的桌子斜到了一邊,花盆摔到了地上,瓷片和泥土四處飛濺。至于盆里的那棵神奇的豬籠草,它的莖折了,葉片軟軟地耷拉到一邊,捕蟲籠裂成了兩半,里面的液體流得精光。
“那個,對不起,家里還有事,我們先走了。”
鄰居們幫安啟收拾干凈地上的碎瓷片和泥土后,悄悄地走光了。安啟難過地找了一個新盆子,把豬籠草重新栽了進去,倍加精心地照料著。
過了一段時間后,豬籠草活了過來。它破碎的捕蟲籠已經不能恢復了,不過它又長出了新的葉片,下面吊著新的口袋形的小籠子。只是它似乎失去了捕夢的功能,口袋里裝著的只有誤闖進來的小蟲子。安啟倒是對這個結果很高興。“是什么樣的生命就做什么樣的事,硬要做不屬于自己的事,總會惹來麻煩的。”她說。
(責編/冉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