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孩子

如果不是媽媽跟爸爸吵架后，跟著云登叔叔去了趟北京，爸爸也不會領(lǐng)著我去扎門烏德吧。半晌時分，爸爸發(fā)動滿載貨物的車，費半天勁兒又說：“今天要通過的國門新建筑，可漂亮呢。”顯然他忙壞了，忘記剛剛說過一遍。爸爸的車總是這樣，想去個地方總是這么費勁。每每打火，似乎要發(fā)動，怪聲顫抖一番后又熄火了。我知道它這個習(xí)性，所以爸爸怎么忙乎都與我無關(guān)，只在車旁等著就是。

一想到真要去扎門烏德，有些興奮，也有些膽怯，心里怪怪的。我們家住在城西北角，說實在的，我對扎門烏德是很熟悉的。放學(xué)回來在房后的土堆上玩耍，無論是大伙兒一起還是獨自玩耍，不由自主地向北望去，總能看見高高的鐵絲網(wǎng)那邊茫茫的原野上沒有什么樓房建筑，平實、寧靜的小鎮(zhèn)扎門烏德。所以能說不熟悉嗎？爸爸說那個鐵絲網(wǎng)不是圍欄，是國境線。但我總把它當(dāng)作圍欄。就拿我們二連浩特來說吧，每家每戶每一個機關(guān)單位都有圍墻，誰也不可以隨便翻越墻欄，必須要從大門進出。國境線，也跟家家戶戶的圍墻一樣，應(yīng)該是國家的圍墻吧。這般聯(lián)想一番之后，有時會疑惑自己到底是在這個圍墻的里面還是外面，有時苦思冥想著這個問題就睡著了。夢里我經(jīng)常到扎門烏德，走在它的街道上。那里，人們的個子高挑，房屋的門窗鑲嵌著五光十色的寶石，街道寬敞平整，孩子們穿著漂亮，手握真槍實刀的玩具，高聳的樓宇、豪華的大商場均在地底下，是一座美麗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