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歷史的第一因素是人,歷史畫的第一因素亦是人。
中國畫承載宏大主題的創作,考驗的是一個畫家的藝術修養和知識結構,以及對大畫面的駕馭能力和對歷史深度的把握能力等綜合素質。在新的時代審美觀念和歷史認知環境中,時代大語境、畫家個體體驗、歷史事實之間的對話與互動逐漸走向深入,在當代中國畫重大歷史題材的創作中,其筆墨語言、材質特性與觀念呈現,越來越顯示出迥異于以往的特色和多元化格局。
藝術是人類精神物化的過程和結果,是人類表達思想、審美乃至生命狀態等諸多方式中的一種。實質上,藝術是人類對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自我三個維度進行探求的高級精神思維活動,人類借助審美使其在精神層面得以實現對現實的超越與升華,并運用創造視覺圖像的方式給予記錄。因此可以斷定,藝術是現實的投影和胎痕,為當下的人們在生命狀態和生存現實(社會、政治、宗教)中留下視覺的記憶。
在學習研究的過程中,我們真正的目標是掌握中國畫的學理和規律,而不是“師其跡”。停滯在傳統圖式的表層,是無病呻吟,為創造而創造,只能表現出嗜血的蒼白。中國畫的學理和規律是自我生命與時代的碰撞之后,對生命、生存的最直接的深刻撫摸,這是帶著生命溫度的判斷,一切創造無不如此。
多維空間是現代藝術再造第二自然的必然選擇和創造形式,是任何其他藝術門類所無法替代的,中國古典山水畫中常集高遠、深遠、平遠于一體的空間結構意識,已具備多維空間的性質。現代藝術的空間結構與中國繪畫傳統的空間結構有著某種共通性,而非現實空間的繪畫空間結構,恰是能夠體現未來中國畫現代性的最突出的標志。
我對傳統的理解:它是一條大河,有源頭,有流向,有目標,有激蕩,有平湍,從高山流向大海,河道遙遠而曲折,是一個無法割斷的聲聲不息的系統。
中國畫傳統倚存于浩瀚、博大的中國文化背景之中,孤立地研究中國畫傳統,必然會導致僅僅止于筆墨技法層面,而難以觸及到中國畫的本質。客觀地講,當代對中國畫傳統的研究最根本的困難在于中國傳統文化斷裂,這已成為無法回避的事實。
畫肖像畫時,求肖似不僅于外貌,亦于內心,故而要求以具有抽象美和傳統意味的筆墨服務于造型,其局部筆墨是傳統的,整體筆墨結構是現代的;局部筆墨是抽象的,整體筆墨結構是具象的(寫實的),這就打破了以線建立輪廓的繪畫模式。
“品格”、“品質”幾乎是評鑒所有藝術共通的標準之一,對于中國文化、中國畫來講尤甚。品格是內在精神與外在之語言形式高度統一的結果,沒有內在精神品質的作品,無從談品格,粗筆惡墨、小筆小墨,亦或纖巧柔弱的筆墨都無法承載其內蘊。
視覺性是東方藝術吸收借鑒西方藝術的過濾地帶,被吸收的因素經此過濾緩沖,使之具有吸收的合理性,中國畫在“視覺性”的檢測下顯現出視覺效應纖弱不足的缺憾,這是極需要重視的。
畫家在畫畫時要有一種高貴的意識,只有這樣筆墨才不至于太弱。不要以為寫意畫只是一種心動的感覺、一種力度的爆發、一種潑辣的揮灑、一種無為的大氣,不是的!寫意畫恰恰要有很強的理性,它是在一定積淀之下,于表現的瞬間因勢利導。
要多研究宋畫,看宋畫是怎樣建立畫面秩序的,思考其是怎樣表達出一種高貴氣質的,最終落實在“氣”的層面上。有了“氣”,畫面才能有精神,一幅作品是不能沒有精神性的。要以藝術家的角度去思考和觀察萬物,若只是以普通人的眼光,那么作為藝術家也就沒有意義了。
中國畫的筆墨本身就是一種虛擬載體,筆墨具備一套特殊的表現方法,中國畫家要做的是將由觀察而來的自然物象轉化成筆墨物象,而一個中國畫家最終的高低優劣之分就在于筆墨。
山水畫家一定是在畫人,而不是畫物。所謂什么樣的人畫什么樣的畫,畫家通過筆墨將自己的品性與心境寄托于物象而表達出來,那么這樣的山水畫就有意境了。我們當代很多山水畫意境遠遠不足,這是因為畫家們只是在畫山、畫水、畫云,而古代山水畫家畫的是人的境界。
在畫面中不能只體現簡單的線條。那么,怎樣在畫面中體現一組既復雜又有變化的線條呢?這就需要不斷地建立沖突、建立矛盾,建立矛盾以后,還要明白它承載著一種什么樣的精神指向。即,你要表達什么?就像講話一樣,要說清楚你所要表達的內容和意思,不能講了半天還讓人不知所云。
我們當代人畫畫,往往只強調形式感,缺少了一種內美。屈原在《離騷》中說:“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沒有內美,畫作就沒有精神內涵,沒有精神精神,畫作只能愉悅眼睛,而不能撫慰心靈。
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人們對外在宇宙的關注遠遠超過了對人自身生命的內在宇宙的關注。我覺得北京鳳凰嶺美術館、鳳凰嶺書院應該是更側重于對人內心宇宙的一種探討,這就是我們脫離體制之外所產生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