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位里,大家都背后管一把手叫一哥,二把手叫二哥。二哥是剛從一哥的位置上退下來的。剛做了幾年的一哥,年紀還不算大,就退到了二哥的位置,這使他心里窩著一股很濃的怨氣。二哥就把怨氣發泄在辦公室的空調上。下班后,二哥就把空調調到最冷擋,然后把窗戶打開,下班走人。這樣做后,二哥覺得很解氣,不平衡的心就快意了許多。
最先發現二哥下班不關空調的是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的小王。這天早上一上班,小王就小聲地對辦公室里年紀最大的老鄭說:“鄭叔,知道嗎,二哥辦公室的空調已經持續運行四天四夜了,下班后他還把窗子打開呢!”“嗯,啊?哦……”老鄭先是埋頭整理著手中的文件,然后略抬起了頭,接著又伏案寫他的東西了。
“你說這每天要浪費多少電啊?”小王感覺心痛。
“嗯……哦……”老鄭含含糊糊地應著。“你倒是說話啊,這可不是個小事嘛……”小王對老鄭的反應不滿。
老鄭把話岔到一邊去:“哦,我送份文件到縣委辦去,領導來了你幫我說一聲。”老鄭剛出門,大張就吹著口哨進了辦公室。
“大張,知道嗎,二哥辦公室的空調已經持續運行四天四夜了。下班后他還把窗子打開呢!”大張坐定后,小王又忍不住對大張說起這件事。“他愛開就開唄,他要是連門都打開那才叫爽呢!”
“你說這每天要浪費多少電啊?”小王還是覺得心痛。
“大家都不用電,電力公司不就喝西北風了嘛!”大張用眼瞟了一下小王,心里直笑這個幼稚的家伙。
“要是所有辦公室都這樣,那不就都壞事了……”小王不理解大張怎么是這樣的思維。
大張于是站了起來,走近小王,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年輕人,這等事只能由一哥來處理,你我都管不了,知道嗎?”
下午上班時,一哥叫小王去他辦公室交代一件小事。末了,小王又忍不住想起了空調的事,他囁嚅地對一哥說:“……江副辦公室的空調已經持續運行四天四夜了,下班后他還把窗子打開呢!”
“嗯?”一哥有些吃驚,看了看小王,然后大手一揮,說,“沒事了,去吧。”“這每天要浪費多少電啊!”小王還是覺得心痛。
“沒你的事了,出去吧!”一哥顯然不耐煩了,臉色不太好看。
小王退出了一哥的辦公室,心里很委屈,這事連一哥都不管,就沒人管了!我來管!小王打定了主意。
臨下班時,小王借故走進二哥的辦公室,匯報了一些小事。便閑扯開去:“江副,您這空調不夠涼爽,是不是有問題了?”
“我這空調涼著呢!”二哥得意地拿起遙控器,“嘀、嘀、嘀”連按三下,把溫度降低了三度,“夠涼了吧?”
“這……這……幾天,您……您下班是不是忘記了關空調?晚上我發現你辦公室的空調外機在嗡嗡地轉……”小王壯著膽子提醒二哥。
“混賬!我關不關空調你管得著嗎!我晚上在加班,你知道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二哥發火了。自打退到了二哥的位置后,二哥還沒有發火的機會,這下這臭小子正好撞到了槍口上,他終于有機會開火了。
小王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辦公室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兩天過去了,二哥的空調照樣全天24個小時嗡嗡地轉個不停。
后來,一哥打了一個電話給電工,二哥的空調就在不知不覺中死機了。
第二天上班,沒了空調的二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一面拿本雜志當扇子不停地扇風,一面訓斥電工:“給你一天時間,把空調給我修好,實在不行,找個師傅來!”
電工檢查了一下,就對二哥說:“誰來也沒有用,是壓縮機過熱燒了,本地根本沒有零件賣。”過去唯唯諾諾的電工現在不買二哥的賬了。
在夏季最炎熱的一個月里,二哥每天就大汗淋漓地在沒有空調的辦公室里辦公。
月底,一哥總結本月工作,在大會上特別表揚了二哥由于晚上不斷加班導致空調過熱死機的奉獻精神,并對二哥一個月來在沒有空調的環境中艱苦工作表示深深的敬意。一番話,說得二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底下就有人在偷偷地笑。
第二天,電工對二哥的空調搗鼓了兩下就正常運轉了。
二哥下班后再也不敢不關空調了。
(龍小飛/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