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11點多,林玉才躡手躡腳地回到家。打開房門,她意外地看到婆婆陳瓊坐在客廳,像是有什么心事。
坐下來一說才知道,陳瓊大學時的一位要好的老同學打來電話說,南京的梅花已到花季,要她去南京敘敘舊,一塊兒觀賞梅花。陳瓊想讓林玉陪她去南京。
“媽老了,不敢一個人出遠門了,可你爸是單位領導,又不能請假陪我去。你知道,媽最喜歡梅花了,想想漫山遍野萬株梅花競相開放,我就心動?!币妰合边€在猶豫,陳瓊竟像個孩子似的央求道:“好玉兒,你就陪我去吧!再說,那里離王淳部隊駐地只有一百多里路,你把我送到南京,你們小夫妻還可以聚一聚嘛?!痹捳f到這個份兒上,林玉只得答應婆婆。林玉的丈夫王淳在部隊當連長,一年只有一次探親假,現在順便去看看丈夫也好。
臨出門那天,婆婆卻遲遲沒出房間。林玉走進婆婆房間,見她不僅精心地化過妝,而且還站在穿衣鏡前,把幾件外衣逐一在身上比試。見林玉進屋,陳瓊指著開著門的衣柜說:“玉兒,你幫媽把最下面那件米色格子呢外衣拿過來。”林玉把外衣拿出來,抖開衣服往婆婆身上比試時,一張發黃的老照片掉到了地上。林玉撿起來,見是婆婆年輕時與一帥氣男子的合影,照片上的男子顯然不是公公。林玉疑惑地問:“媽,您年輕時好漂亮??!這個男子是誰呀?”婆婆神情尷尬地接過照片,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說:“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了?!?/p>
隨后,陳瓊告訴林玉,她剛結婚那陣,丈夫在外地工作,她一個人飽受相思之苦。一天,大學時曾追求過她的一個男同學到鄭州出差,兩人不期而遇,很快舊情復燃……林玉聽到這里,興奮地追問婆婆:“后來呢?”陳瓊淡淡地說:“還能怎么樣,當然是斷了唄,要不然,哪有現在咱們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币娏钟癫粺o遺憾地搖搖頭,陳瓊又說道,“那時,你公公是廠里的技術骨干,星期天經常加班,難得有個周末。休息時,他就連夜坐火車趕回家和我小聚一天,然后再連夜乘火車趕回廠里。面對這樣一份真情,我愧疚不已。后來,我終于明白,婚姻不僅是甜蜜的情愛,還有彼此的信任與牽掛?!?/p>
婆婆的話,讓林玉心里一動。她趁婆婆不注意時,悄悄把那張老照片裝進了自己口袋。
在南京火車站下了車,兩人先一起坐大巴去了王淳的部隊所在地。
王淳的連隊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小鎮上。事先接到電話的王淳,早已在汽車站等候她們婆媳倆。一見面,王淳就旁若無人地緊緊擁抱著妻子,讓林玉感到久違的激情與感動。
一起吃過飯后,陳瓊就要去南京看望老同學,王淳要送她去,不料,陳瓊卻堅持要自己去。王淳還想說什么,卻見妻子對他眨眼示意。王淳只好把媽媽送上車后回來了。
小別勝新婚。眨眼間,三天的假期在浪漫與甜蜜的情愛中過去了。
這晚,小兩口躺在床上說悄悄話,王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這幾天,咱倆光顧自己甜蜜了,不知媽在老同學家怎么樣啦?”林玉興奮地說:“這你就別操心了,那老同學不會怠慢媽的。”隨之,她又神秘地說:“你知道那天我為什么不讓你送媽去南京嗎?因為媽這次來南京,是去會她的老情人的……”王淳氣惱地打斷她,不讓她胡說。林玉有些委屈地把臨走前婆婆對她說的事說了出來,還從包里拿出了那張婆婆與情人的合影。王淳接過照片一看,笑了:“照片上這個男子是我大舅,他幾年前就去世了。”
林玉糊涂了。婆婆為什么給自己編造一個不光彩的婚外情故事呢?
讓王淳奇怪的是,母親的手機竟然怎么也打不通。只得給家中的爸爸打電話,不料,接電話的竟然是母親。她說,她在同學家住了兩天,因惦念老伴,就一個人先回家了。林玉心里犯起了嘀咕——婆婆不是說她一個人不敢出遠門嗎,怎么一個人回家了?
假期過完,林玉回到公司正常上班。第二天早上,林玉匆匆來到公司,突然發現一份資料忘記帶了。正著急時,門衛打來電話,說門口有人找她。林玉過去一看,竟然是婆婆給她送資料來了。
陳瓊走后,門衛師傅直夸林玉的婆婆心細,會體貼人。林玉隨口問道:“師傅,你認識我婆婆?”門衛說:“你休假前那個周末,你婆婆來過一次。當時天下著雨,你婆婆說你在公司加班,就給你送雨傘和夜宵來了。我對她說,公司今天沒人加班,她不信,非讓我帶她去你辦公室看一看……”
聽到這兒,林玉心里“咯噔”一下。其實,那個周末她并沒有加班,是和一個叫劉軒的男同事看演唱會去了。丈夫在部隊,一年只有一個月的探親假,林玉每天回到家里,總感到有說不出的寂寞和惆悵。前不久,劉軒走進了她的生活,填補了她感情上的空白。那天晚上,兩人看過演唱會,劉軒送她回家,在樓下還大膽地擁抱并親吻了她。難怪那天晚上她回家后,見婆婆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愣,原來她已經知道了。
想到此,幾天來縈繞在林玉心頭的疑慮一下子都解開了——婆婆根本沒有老同學邀請她去南京賞梅敘舊。她讓自己陪她去南京,實質上是要送自己到王淳的部隊上去,讓他們夫妻聚一聚,彼此增進感情。她編造自己婚外情的故事,則是為了委婉地規勸兒媳。
晚上回到家,林玉借口不舒服,撒著嬌要婆婆陪她睡。熄燈后,林玉一頭撲進婆婆懷里,哭著說:“媽,我對不起您,對不起王淳,他是那么地愛我……”陳瓊輕撫著林玉的頭發,柔聲說:“孩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其實,媽也體諒你的苦處。我這次讓你和淳兒聚一聚,就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還有感情,如果你對他真的沒了感情,媽會主動勸你們分開,讓你去尋找自己的幸福?!?/p>
“媽——”林玉深情地喊了一聲,“嗚嗚”地哭了起來。陳瓊說:“從現在起,過去的一切就成為咱婆媳倆之間的秘密了,千萬不能讓淳兒知道,記住了嗎?”林玉緊緊地摟著婆婆,哽咽著說:“媽,謝謝您!”
(魏傳中/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