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在省城里工作。半年前,他談了一位女朋友,叫秦小娟。
一個星期天的上午,小程正在宿舍里休息,忽聽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原來是他的父親程老漢,肩上還扛著一只大口袋。程老漢住在鄉(xiāng)下老家,距省城有一百多里的路程。
只見程老漢放下肩上的口袋,對小程道:“這是咱們村里產(chǎn)的野生姜,今天,我特意扛來了一袋,送給你的老丈人,讓他嘗嘗鮮。”聽了這話,小程不禁眉頭一皺:秦小娟的爸爸,嘴巴特別刁,許多有名的美食,他都瞧不上眼,他會愛吃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野生姜?父親拿這土里土氣的東西,討好未來的親家,怕是打錯了算盤吧?
三天后,小程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小娟她爸吃了那野生姜后,感覺咋樣?”小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回答道:“說來也怪,小娟她爸對那野生姜贊不絕口呢!”程老漢在電話那頭又驚又喜:“那就太好了,那就差不離了……”小程聽著,樂開了:父親果然是想用那袋野生姜,攻下未來的親家,同意將秦小娟嫁給我呢……
大概是想趁熱打鐵,半個月后的一天,程老漢又將一只大口袋給扛到了省城。小程問:“爸,這口袋里裝著啥?”程老漢道:“是用咱們村里特有的水竹筍曬成的筍干,你快給你丈人送去吧!”
過了三天,小程又接到了程老漢打來的電話,問秦小娟她爸嘗了那筍干之后,感覺咋樣,小程如實匯報:“感覺好極了——爸,我是在和小娟談戀愛,您不必那么在乎她爸的感覺吧?”程老漢卻道:“傻孩子,你懂個啥?”
一個月后的一天中午,小程下班剛回到宿舍,就見父親程老漢又來了。奇怪的是,這回,程老漢的肩上扛著的,不是一只大口袋,而是三只小口袋,上面還編著1、2、3三個號,相同的是,他一放下口袋,就讓小程把它們給秦小娟的爸爸送了過去。
三天后,程老漢的電話又來了:“那三口袋山藥,你丈人喜歡吃哪一袋?”小程道:“不都是山藥嗎?能有啥區(qū)別?”程老漢道:“在那三只口袋中,裝著三種不同年份的山藥。不知你丈人更喜歡吃哪個年份的?”小程努力回憶了一下,才道:“好像是他吃了那袋標(biāo)著‘2’字的山藥后,贊美的話兒說得更多些。”程老漢用一種肯定的語氣道:“那他喜歡吃的,就是生長期為4年的山藥……”
放下電話,小程不禁無限感慨:父親給秦小娟的爸爸送土特產(chǎn),都細(xì)分到年份上了,如此巴結(jié)他,還不是怕自己的兒子娶不上媳婦兒?唉,他咋對自己的兒子這么沒信心?
后來,程老漢又讓小程給秦小娟的爸爸送過幾回稀奇古怪的土特產(chǎn),每一回都把秦小娟的爸爸——老秦,給吃得笑瞇瞇的。
三個月后,小程和秦小娟結(jié)婚了。從那以后,程老漢一回也沒來省城送過土特產(chǎn),為此,小程不止一次地笑出了聲:想不到,自己的父親還是挺市儈的嘛,兒子一結(jié)婚,就不給親家送東西了……而老秦則饞得常向小程打聽:“小程,你爸啥時候來省城啊?”
轉(zhuǎn)眼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月。這天早上,小程剛洗完臉,就聽見有人在樓下喊自己的名字。他伸頭往窗外一看,只見樓下停著一輛大卡車,車上堆著許多鼓鼓囊囊的口袋。而在車旁,站著一位老漢,正是自己的父親。
小程連忙跑下樓,好奇地問程老漢:“車上都裝著些啥?”程老漢道:“車上裝著的,都是山藥、野生姜、筍干等,咱們家鄉(xiāng)的土特產(chǎn)。”小程聽了,驚得差點兒吐出了舌頭:雖然有一陣子沒給親家送東西了,但總不至于送一卡車來,以示自己不是那過河拆橋的主兒吧?
小程剛要提醒父親不必送那么多,卻見程老漢張嘴又道:“在前幾個月的時間里,我通過給你的丈人送土特產(chǎn),摸準(zhǔn)了省城人的喜好,于是,我在村里收購了一批土特產(chǎn),并在省城的幾個大菜市場里,聯(lián)系了幾位批發(fā)商。今天,我是第一次給他們送貨來了……對了,我給你丈人也準(zhǔn)備了一口袋,待會兒,你給他送過去,算是給他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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