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沉默的聲音

記憶中有一則公益廣告，講的是一位孤獨的老人獨自面對一桌豐盛晚餐時的無奈與凄涼，那一個人對著電視的失落眼神與單薄身影，一直疊印在我另一幀記憶的底片上，移之不去。

周末的晚上，我守著電視看我最愛的韓劇，正為煩人的廣告等得心急。洗好澡的奶奶湊過來：“他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說著，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電視上的廣告人物。我不耐煩地回答不知道，邊擺擺手，示意讓她別遮住我的電視。奶奶灰著臉，沒趣地走開了。我忽然有點愧疚，可剛想道歉，精彩的電視又開演了……

“媽，我的西服呢？藍色的那件。”隔著墻壁就聽到我爸急急的聲音，是對奶奶喊的，同時伴著衣架磕磕碰碰的聲響。“哦，掛在陽臺上呢，見你不穿，昨兒給你洗了，有點臟。”奶奶透著笑意的聲音軟軟地傳入耳鼓。“誰讓你洗的，我今晚出門還要穿呢。”好幾秒的沉默。“沒干啊，我穿什么呀！算了，算了！”接著是匆匆上下樓梯的腳步聲。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也關上了一室的沉默，而屋外那熟悉的摩托轟鳴已漸漸遠去……

看完電視，回奶奶臥室，見她倚在床靠背上還沒睡。手里拿著手機，猶豫著想給姑媽打電話，那既怕打擾女兒又怕浪費話費的樣子，讓我心里很酸。我啪啪幾下按下了姑媽的號碼……奶奶本來就不像村里的老人那么愛說話，自從爺爺去世后，話就變得更少了。于是，我搬過來同奶奶睡。夜里，她常不斷翻身，我不由一聲輕嘆，一切便歸于寧靜……

我從來不知道有一天，那個公益廣告的主角竟慢慢變成了我奶奶——姑媽很久沒來，爸爸出差增多，而我又在干什么？我不也在不自知時一次次傷害著一個老人的心嗎？現在生活變好，老人們不再愁吃愁穿，可物質的富有并沒有給他們帶來我們所預想的快樂。一個老人辛苦地拉扯大兩代孩子真不容易，而作為晚輩的我們卻不能在她年老孤獨時給予她應得的心靈安慰。

忽地，我感覺到每個老人的沉默里，其實有許多被我們或忙碌的或娛樂的喧囂所淹沒的聲音——這聲音里，有對兒女“常回家看看”的熱望，有期待交流的無限心語啊。但愿天下的兒女們，都能聽到那些沉默的聲音。

（指導老師 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