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他出生于天津一個書香人家。在他很小的時候,有一天看到母親捧著一本叫《紅樓夢》的書出神,連從她身邊經過都沒發覺。他感到很好奇,不知這書究竟有什么魔力。
后來,他上了南開中學,也終于明白了母親為何對那一本書如癡如醉,他甚至還產生了要英譯《紅樓夢》的想法。1947年,正讀燕京大學的他,試探著寫了一篇紅學文章,發表在當年的《民國日報》上。文章恰被胡適先生看到,異常高興,主動給他寫了一封信。從1947年的冬天到第二年的秋天,胡適先生共給他寫了6封信,探討紅學問題。6封信給了一位年輕學生極大的鼓舞,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從此走上了漫長艱辛紅學研究之路。這一走就是六十多年,長達半個多世紀啊。
1948年,他完成了《紅樓夢新證》這部被譽為“一部紅學劃時代作品的重要專著”。該書于1953年9月由棠棣出版社出版后,一時洛陽紙貴,三個月內連著再版三次,當年的研究者們幾乎人手一冊。這是紅學史上首部文史哲綜合學術論著,也奠定了新中國“新國學”的堅實基礎。
因為《紅樓夢》,他由四川大學外文系講師調到北京的人民文學出版社任編輯,成了學界“紅人”;也由于這部書,他在后來的政治運動中變成了“資產階級胡適派唯心主義”的“繁瑣考證”的典型代表,由“紅”變成了“黑”:1968年被關進“牛棚”,差不多一年后,被下放到湖北咸寧“五七”干校勞動。別人都說他,“成也紅樓敗也紅樓”。然而,無論包圍在溢美之詞中,還是飽受他人的呵斥拷問,所有的一切都沒改變他對紅樓的敬畏,對藝術的忠誠。即使是在“五七”干校,每日勞動之余,他依然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讀紅樓,寫體會。
經歷了太多的艱難坎坷,他二十幾歲雙耳失聰,后又因用眼過度,兩眼幾近失明,可他還是以頑強的毅力克服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殫精竭慮傾注于學術研究。如今90多歲的他右眼視力僅為0.01,寫字時臉幾乎貼在紙上,寫著斗大的字,看文章時,還要用一只高倍的放大鏡。可是老人依然每天工作,筆耕不輟,著書立說,先后撰寫了《紅樓夢新證》《曹雪芹傳》《紅樓奪目紅》等幾百萬字的紅學專著。他就是新中國研究《紅樓夢》第一人、享譽海內外的考證派主力和集大成者——周汝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