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國外生活了幾年,再過十天就回家了,這兩天又開始轉(zhuǎn)悠,想著給親戚朋友買什么禮物。
昨天去了名品折扣店,一些過了季沒賣出去的名牌,也就是名牌中的半老徐娘,在那里薈萃一堂。其實,我平時買東西,是最不講究牌子的,覺得牌子這種東西,一是欺負人窮,二是欺負人傻,而我平生最痛恨被欺負。每次路過名牌店,我都側(cè)目而過,很有點井水不犯河水的氣概。
但是,給親戚朋友買東西,總覺得還是應該講究點品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沒有追求,把什么都看透了。把什么都看透之后,就覺得人的很多追求,比如巨大的房子,比如巨大的戒指,除了心虛,什么都不是。再仔細想想,把什么都看透,追求的不過是一種智力上的虛榮,還傷害了自己活下去的興致。所以,附著在物質(zhì)之上的很多“意義”,就像新娘頭上的紅蓋頭,還是不掀開來才好。
以前在國內(nèi)讀研時,和一個朋友合譯過一本書,叫《禮物之流》,是一本人類學的書,大意是說:禮物這個東西,本質(zhì)不是東西,而是意義,禮物的流動也就是意義的流動,秩序的流動,或者說得更嚴重一些,就是人類關(guān)系的流動。沒有禮物,人類的生老病死這些事件,和動物的生老病死,也就沒有了什么區(qū)別。
我一向覺得,人類學是一門很有意思的學問。我的看法是,它就是一門從猴子的角度觀察人類的學問。比如,作為一個人,對面有個人打著領(lǐng)帶朝你走過來,你不會有什么奇怪,但是,作為一個猴子,你看見好好一個人,脖子上綁一根繩子,繩子垂在胸前,神情肅穆地朝你走來,你肯定會覺得人類真幽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