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與文本“零距離”接觸:批注式閱讀教學

新課程改革十年來，語文閱讀教學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大多數教師已經關注到學生與文本之間的對話，但是學生游離于文本之外的現象依然存在。當學生匆匆讀完甚至還沒讀完一篇課文時，有的老師就會對學生進行發問。這種發問表面上是讓學生踴躍發言，各抒己見，課堂上熱熱鬧鬧，實際上學生對文本內容既沒有整體的感知，也沒有思考的余地，更沒有體會的空間，結果就被老師拽著去賞析課文了，那只能算是膚淺的脫離文本的隨興表達。另外多媒體教學手段在語文課堂中的濫用，也會削弱學生對文本的理解。那么，教師如何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的“零距離”接觸？筆者就此談幾點看法。

一、批注式閱讀教學是教師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創造性對話的過程

閱讀是運用語言文字獲取信息、認識世界、發展思維、獲得審美體驗的重要途徑。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①批注式閱讀是學生充分調動主觀能動性，綜合運用各種思維能力，對文本符號進行解碼、注譯，是學生在自主狀態下用恰當的文字與文本進行的一種創造性對話。②批注式閱讀教學就是在閱讀教學中教師、學生結合自己的生活經驗閱讀教材，深入教材內部，與教材對話，從而對教材產生超越字面意義的理解，并采用圈點批注的方式利用眉批、旁批、尾批等形式把自己對文章的獨特感受表達出來。③簡單地說，批注式閱讀教學就是教師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創造性對話的過程。

在批注式閱讀教學過程中，教師首先讓學生自主閱讀文本，對文本的內容、精彩片段、重點語句等進行整體的感知，對編者的思想感情、表現手法、語言特點等進行深入的思考，并在分析、比較、歸納的基礎上，用線條符號或簡潔的文字加以標記。然后通過學生個人展示、學習小組交流、教師點撥引導，使學生進一步深化認識，再進行二次批注。經過這樣的反復批注，學生在課堂上有自主的學習時間與思考的空間，他們不是被動地接受老師傳授的知識，而是主動參與深入研讀文本活動，自主地完成閱讀教學任務。

這種批注式閱讀教學體現了《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對義務教育第四學段（7-9年級）閱讀的目標要求。新修訂的語文課標指出：閱讀教學應引導學生鉆研文本，在主動積極的思維和情感活動中，加深理解和體驗，有所感悟和思考，不應以教師的分析來代替學生的閱讀實踐，不應以模式化的解讀來代替學生的體驗和思考。④要求學生在閱讀教學中對課文的內容和表達有自己的心得，能提出自己的看法；欣賞文學作品，有自己的情感體驗，對作品中感人的情境和形象，能說出自己的體驗；閱讀簡單的議論文，能區分觀點與材料（道理、事實、數據、圖表等），發現觀點與材料之間的聯系，并通過自己的思考作出判斷。⑤

這種批注式閱讀教學突破了傳統閱讀教學中以教師為中心，以課本為中心的教學模式，彰顯了學生閱讀的個性和豐富的情感，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實現了創造性對話。傳統的閱讀教學立足于一種單向的傳授，著力闡述原文和探求作者的原意，忽視學生作為閱讀主體的積極思考。而批注式閱讀教學能充分調動學生的主觀能動性和創造想象力，使學生在對文本符號進行解碼、解譯的過程中，不但把作者所創造的藝術形象中所包含豐富內容復現出來，加以充分地理解、體驗，而且還滲入讀者的人格、氣質、情感和意識，重新創造出各具特色的藝術形象，甚至能夠對原來的藝術形象進行開拓、補充、再創。由此可見，批注式閱讀教學既是學生與文本的語言對話，也是學生與作者的心靈溝通，更是學生在對話溝通之上的深度創造。

二、批注式閱讀教學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零距離”接觸的主要方法

（一）批注的符號

批注式閱讀教學首先要引導學生學會使用批注符號，讓學生在閱讀過程中，把自己認為重要的、有用的或應注意的字、詞、句、段用各種符號或不同顏色加以標記，尤其要對生字新詞、自然段的序號、文章的中心句或重點語句進行圈點。⑥常用的批注符號及其用法有：

“～～～”波浪線（也叫曲線），劃在文采斐然，寫作可以借鑒的句子下面。

“○○○”圈，標在文章的重點詞或難詞下面。

“——”直線，標在文章中需要著重領會加深記憶、理解的語句下面。

“？”問號，用在有疑問的語句末尾。

“！”嘆號，用在有感嘆或驚奇的語句旁邊。

“║”“/”分開號，用來劃分段落與層次。

（二）批注的位置

批注式閱讀教學注意引導學生利用閱讀期待、閱讀反思和閱讀批判，對文章標題、句子、段落等環節進行批注，以便進一步拓展思維空間，提高閱讀質量。批注的位置通常用到以下三種：

1.“眉批”，即對標題進行批注；

2.“旁批”，即批在句子旁；

3.“尾批”，即批在一段或一篇文章之后。

（三）批注的角度

批注式閱讀教學注意引導學生在理解課文的基礎上，進行多角度、有創意的閱讀，并防止逐字逐句的過深分析和遠離文本的過度發揮。批注的角度主要從以下兩方面：

1．在內容上，著力于抒發感悟收獲。

2．在形式上，著重于賞析修辭手法與寫作手法。常見的修辭手法，包括比喻、擬人、排比、夸張、反復、對偶、借代、反問、設問等；常見的寫作手法，包括烘托渲染，欲揚先抑、以小見大、動靜結合、巧設懸念、托物言志、借物喻理、借物喻人、借景抒情、開門見山等。

（四）批注點的選擇

1．字詞批注

文章中有些字、詞含義豐富、表達形象、情味濃郁，極富生命力，往往一字盡得風采，一詞盡顯神韻。閱讀時要反復咀嚼，特別要注意形容詞和動詞，對這些詞語進行批注。

【例1】母親送出來吩咐“要小心”的時候，我們已經點開船，在橋石上一磕，退后幾尺，即又上前出了橋。于是架起兩支櫓，一支兩人，一里一換，有說笑的，有嚷的，夾著潺潺的船頭激水的聲音，在左右都是碧綠的豆麥田地的河流中，飛一般徑向趙莊前進了。（《社戲》）

【批注】“點”“磕”“退”“架”等動詞用得十分精準，可以看出這是一幫駕船技術十分輕巧與純熟鄉村少年。而“飛一般”的速度更是生動刻畫了他們那急切的心情。少年們帶著愉悅的心情，聽著潺潺的水聲，欣賞著碧綠的麥田飛向了令人神往的趙莊。

2.句段批注

①最感動或最精彩處。一篇課文，往往有一些最令人感動或最精彩的句子，這些句子最能表達作者的情懷，往往成為這篇課文的“亮點”或關鍵句。批注這些句子，有助于理解作者所抒之情、所言之志和所言之理。

【例2】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所發散出來的清香，夾雜在水氣中撲面的吹來；月色便朦朧在這水氣里。淡黑的起伏的連山，仿佛是踴躍的鐵的獸脊似的，都遠遠的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卻還以為船慢。他們換了四回手，漸望見依稀的趙莊，而且似乎聽到歌吹了，還有幾點火，料想便是戲臺，但或者也許是漁火。 （《社戲》）

【批注】從這個比喻句體現出山如獸脊般的雄壯之美，朦朧的月色加上淡黑的高山，不正是一幅柔和而不失堅毅的水墨畫嗎？而 “踴躍”一詞更是把畫寫活了，動靜結合，韻味十足。

②易產生哲理性思索處批注。許多文章言近旨遠，閃耀著璀璨的哲理光芒，體現了深刻的人文性。這類文章，可思考：哪些句子最富有哲理？飽含了怎樣的哲理？由這些句子，結合你的人生體驗，你產生了哪些深刻思考？

【例3】：雖然昔日逝去的光陰數以幾百萬個月計，但現在遲到的這一個月，卻顯得太晚太晚了。對人類來說，第一個到達者擁有一切，第二個到達者什么也不是。 （《偉大的悲劇》）

【批注】作者用“什么也不是”把話說得那么絕對，卻又飽含著無限的悲憫與同情。不在乎成功登到極點，不在乎過去的披荊斬棘，不在乎這一路的風風雨雨——難過了，失望了，心碎了——冠軍和亞軍僅在差一步，但這咫尺之間的心碎又有誰關心，有誰在意？第一與第二差之毫厘，卻失之千里！

③易產生聯想、想象處批注。聯想是指由某一事物想到與之相關聯的一類事物的心理活動過程，是把兩種事物聯系在一起想象；想象是對個人的或人類的已有經驗進行加工改造，從而創造出事物的新形象的過程。聯想，讓學生由此及彼，舉一反三，基于文本而又超越文本。

【例4】

秋 詞

劉禹錫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云上， 便引詩情到碧霄。

【批注】此詩與馬致遠《天凈沙·秋思》、張繼《楓橋夜泊》、范仲淹《蘇幕遮》、易安居士“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有異曲同工之妙。

④疑惑處批注。“學起于思，思源于疑。” 有疑，才會有探索精神與批判精神；有疑，才能真正走進文本，感受文本，體驗文本；有疑，才能與文本與作者進行對話，語文課才會有智慧含量。

【例5】突然，鐮刀頭羊“咩咩”發出吼叫。這叫聲與我平常聽到的羊叫迥然不同，沒有柔和的顫音，沒有甜膩的媚態，也沒有絕望的嘆息，音調雖然也保持了羊一貫的平和，但沉郁有力，透露出某種堅定不移的決心。（《斑羚飛渡》）

【批注】這里為什么用這么多筆墨來描寫頭羊的叫聲？有什么含義？預示著什么呢？

⑤對精妙的開頭或結尾作批注。人們歷來重視文章的開頭和結尾。課文的開頭，或開門見山，或背景漸入，或設問置疑，或引用名言，或精辟設喻……課文的結尾，或點明主旨，或展望未來，或戛然而止，或出人意料，或飽含哲理……真可謂“萬紫千紅總是春”， 做到“鳳頭”般有吸引力，“豹尾”般有滲透力，這也正體現了語文色彩斑斕之美。

3.篇的批注

從感悟內容和賞析寫法兩個方面進行批注。

①對感悟內容方面作批注：在學完《最后一課》后，有同學是這樣批注的：魯迅曾以“血薦軒轅”為誓，為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民點上了一盞明燈；范仲淹曾以“先天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鞭策自己；杜甫曾以“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為失去國土感到悲痛；都德筆下的韓麥爾先生深沉的愛國之情，強烈的責任感；小弗朗士的悲憤、悔恨；郝叟老頭讀課本上字母時的認真與傷心，他們都是英雄。

②對鮮明的寫作特色作批注。許多課文往往寫作特色鮮明。有的美在立意，有的美在形象，有的美在語言，有的美在結構等等。《最后一課》以小弗朗士的視角，描寫了法國淪陷后，孩子們上最后一堂法語課的情景。本文寫作手法有很多可圈可點的地方，對人物的描寫十分細膩，使人物形象呼之欲出，環境描寫也非常精彩，起到了很好的渲染作用。尤其是以一個兒童的視角反映沉重的主題，十分新穎獨特。

4.標點批注

對于含義豐富，表達情感的標點也是我們批注的對象。

【例6】我永無改正我的過失的機會了！自此，我家永不養貓。（《貓》）

【批注】貓毅然地死去，作者永失了道歉與補償的機會，留下的只有痛苦與懊悔、這個感嘆號觸目驚心，像一把尖刀一樣刺進了作者的心里，承載著他無盡的悔恨與悲痛。

三、批注式閱讀教學促成學生與文本之間“零距離”接觸的操作辦法

1.教會學生批注式閱讀的基本方法后給學生批注式閱讀的模版（范文），這可作為較差的學生依葫蘆畫瓢之用，包括現代文、文言文、古詩、名著、中考滿分作文或優秀作文。

2.每篇課文批注5-8處，每處批注不少于25個字。

3.批注式閱讀運用到語文預習上，效果不錯，便于檢查。

4.精讀類課文操作方法（二至四課時）：

①第一課時：自主閱讀，自由批注（課堂完成）。

②第二、三課時：小組交流，合作展示。

③教師引導（圍繞本課的教學重點），點撥深化學生進行二次批注。

④第四課時：圍繞需要掌握的語文知識制定學案或發補充資料，強化訓練。

【例7】《背影》

第一課時：學生自由批注全文。

第二課時：圍繞第六段交流展示（學生大多批注父親的描寫部分。老師點撥學生， 注意兒子對父親的關愛）。

第三課時：補充文章背景資料，交流其它部分的批注，深入理解父子情。

第四課時：寫作學案——學習通過細節描寫刻畫人物的方法 。

5.非精讀類課文（一至兩個課時）

①預習：課后自主批注（規定相應的字數）。

②課堂：交流展示。

③課后作業：進行二次批注。

語文能力的最終落腳點就是閱讀能力和寫作能力的提高。培養學生的閱讀能力永遠不能脫離學生的閱讀實踐活動。批注式閱讀教學在“先學后教”、“少教多學”等現代教學理念的背景下，恰恰是促進學生開展閱讀實踐活動、提高閱讀能力，從而促進寫作能力的有效途徑之一。 因此，我們將一如既往地將這種方式落實到語文閱讀教學的實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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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①④⑤教育部：《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北師大出版社，2012年版第22頁、22頁、16頁。

②⑥鄭志長：《語文批注式閱讀教學研究》，《現代中小學教育》，2008年第9期。

③桂謙：《中學語文批注式閱讀教學的思考》，《科技資訊》，2007年第9期。

[作者通聯：廣東深圳市寶安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