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劍川白族本主崇拜中的多元文化融合淺析

摘 要：本主崇拜是劍川地區占主導地位的民間宗教信仰，是當地白族人民在長期的社會生產生活中形成和發展的獨特文化。在其發展過程中因受到外來文化的滲透和影響而呈現出民族文化多元一體呈現的奇異宗教現象。本文試通過劍川本主崇拜的特征來闡釋其文化融合現象。

關鍵詞：白族 本主崇拜 文化融合 現代意義

任何一種宗教文化現象都具有其獨特的生存環境。位于大理西北部山區的劍川縣具有特殊的歷史文化背景和特有的地緣性村寨組織形式。劍川位于“茶馬古道”進藏的交通要沖，歷史悠久。隨著儒、釋、道三教相繼傳入，各種本土信仰與宗教流派相互交融。其中白族本主崇拜占主導地位。它以其特有的兼容性和開放性獨樹一幟、適勢發展，可以說它是各種民族文化融合發展的結晶。

一、劍川白族本主崇拜的現狀特征

“本主”顧名思義就是“本境之主”，白語譯過來就是“我的主人”的意思。是白族地區一個村落或幾個相鄰村落組成的某一個地區的保護神和主宰神。它是由白族先民的原始信仰發展演變而來的，它經歷了自然崇拜、祖先崇拜、英雄崇拜等多個階段，最終沖破社會變革和政治外力的沖擊得以保存下來，形成很牢固的白族傳統的民族精神文化。

本主崇拜的特征比較直觀的體現在神祗類型多元化及同一神祗特征的多元化。在規模相對大一點的本主廟內供奉的本主神多來歷各異，類型多樣。有歷史上的英雄人物，也有當地的節烈孝子，還引入其他宗教的一些神祗。如道教的財神、佛教的大黑天神等等，這些神祗分類并不很明確，當地百姓去拜廟都是每個神都拜。以劍川彌沙本主廟為例來看，當地以本主為核心的多神崇拜是很明顯的：

1劍川彌沙本主廟多神祀奉示意圖

這些多種多樣的神祗函蓋了劍川當地的各種文化因素。

本主廟中的神大多頭戴冠帽、身披長袍、手執各色各樣的武器。而這些道具都融合了多民族文化，如有的神著裝像唐宋時期漢人的衣服或道教神仙的衣服，手里卻拿著佛教的佛珠、道教的配劍、盾牌，雕像后面的飾墻上的竟然又是傈僳族的圖騰圖案，本主旁邊的對聯內容是儒家教義。如廟內所用對聯：“三教同心，忠恕、慈佛、感應”其實表達的就是儒、道、佛三種思想。

二、本主崇拜中多元文化相互融合

首先來看以下在劍川本主廟中常用的一段經文，從中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本主崇拜中文化的多元性：

乾元四品，延壽火官，洞楊大帝，主尊五谷。三界功曹，值符使者，東廚司令，九云灶君，兩代圣主，世襲古城隍景帝?？m圣主，大黑天神。劍陽境內，十八壇神。土府九壘，高皇大帝。漢中諸葛，雷公電母。趙公大元帥，策封九天衛房，圣母娘娘元君。

首先，佛教博大精深的思想體系、豐富多彩的神祗世界都是白族原始宗教所不能媲美的。從南詔中期以后，佛教在劍川地區得到了全面推廣，出現了如劍川石寶山石窟佛像群等佛教藝術。值得注意的是劍川當地的白族人民并沒有因信仰佛教而放棄了自己民族信仰（本主崇拜）。在多元的文化環境下，他們采取了很開放的態度。在祭神、造像風格、寺廟建筑等方面對佛教文化進行了大膽的“攝取”，以“偷梁換柱”的辦法摘取佛教中對自己有用的部分，然后重新“組裝”在本主崇拜的體系之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宗教形態。［1］至今，當地大大小小的本主廟中都有佛教神祗，它們更多的是與當地原始崇拜及儒道等文化因素糅合呈現。大多數的經書、碑文中都有佛教思想。在教育、娛樂、認識等各方面都影響著當地人民。

道教文化對本主崇拜的影響也是非常明顯的，南詔與唐朝關系密切，統治者出于政治上的原因也必然會受在中原地區顯赫一時的道教的影響。道教在劍川白族地區傳開后就以其多神崇拜的特點對白族本主神祗多樣化特點的形成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本主崇拜開始浸潤著濃厚的道教色彩。如一些道教所敬奉的神：八蠟諸神、城隍、灶君等開始被白族人民所接受并與當地本主神祗相融合一起出現在本主廟中。劍川當地的一些傳統生活習俗也因道教文化的影響而表露出道教的氣息。劍川白族人家的正樓即使不供奉神祗、佛像也會寫著“天地君親師位”這來源于道教君、親、師三位一體的倫理觀念。白族地區的道教體系也鮮明地顯露出與在該地區影響深刻的本主崇拜和佛教文化相互融合的特點。這種融合不僅是道文化對本主文化的滲透，同時也是道文化在白族地區的進一步發展。

儒家文化在我國歷史上是被封建統治者尊為正統的社會思想，它在統治漢族幾千年的同時，對各少數民族的文化發展也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白族接受漢文化較早，白族的本主崇拜在對巫文化的繼承和發展外也有很多東西受到儒家文化的影響。最直接的體現在本主廟的碑記中，儒家最推崇的忠孝仁義在本主崇拜的神祗、對聯中也有很直接的體現。在劍川的本主廟中有很多的本主神就是忠臣孝子，在為本主制作的誥文中也有很多忠君愛民、穩中求和、尊重傳統等儒家思想的內容，有的村寨甚至單獨建孔廟進行祭拜。這些儒文化通過與本主崇拜的融合提升了本主崇拜的宗教道德、倫理觀念的同時作用于當地白族人民的身上，劍川等地則因此出現了為數眾多的通曉儒家學說，漢文化造詣極高的白族知識分子，因而被譽為“文獻名邦”甚至在白族民間文學的民謠和敘事長詩中都融會了儒家的倫理道德觀念，對他們的道德評判標準等心理特征的形成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我們可以發現，白族本主信仰本身就具有很強的融合性。它對漢文化中佛、道、儒文化的吸收和改造時比較成功的，它與外來文化通過融合、重新包裝后形成了白族本主崇拜的獨立體系。當然隨著時代的發展，漢文化與白族文化的融合已不僅僅是以上的幾個方面，隨著外出人口及打工歸來人口的增多，白漢等各民族的交往也將日益密切。本主崇拜還將向更美的方面完善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