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復調空間:影視文本創作的敘事策略

摘 要：“復調”來自音樂術語，也稱為“多聲部音樂”。巴赫金將“復調”引入小說理論，用以描述“有著眾多的各自獨立而不相融合的聲音和意識，由具有充分價值的不同聲音組成的”文本特征?！皬驼{”理論契合當下社會語境，其未完成、對話等敘事特征為文本營造出雜語語境，讓影視文本的創作擺脫傳統獨語敘事的窠臼、構建出符合當下社會語境的復調空間。

關鍵詞：復調 巴赫金 敘事 影視文本

電影敘事既是電影制作產業下創作的分支，也是文學視野下敘事學的指導對象。一個好的敘事文本常常會催生出一部精彩的電影。如何創作出好的電影文本，敘事策略是關鍵。俄國文學理論家巴赫金的復小說調理論，與當下社會的雜語環境契合，滿足現代人的敘事方式，為電影文本創作提供了值得借鑒的策略。

一、復調：當下敘事的關鍵詞

“復調”來自音樂術語，也稱為“多聲部音樂”，是以多個在藝術上有同等意義的各自獨立的曲調的疊置。俄蘇文藝學家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巴赫金將“復調”引入小說理論。巴赫金用“復調”描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創作特征，他認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有著眾多的各自獨立而不相融合的聲音和意識，由具有充分價值的不同聲音組成的真正的復調，這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長篇小說的特點。【1】”巴赫金強調的是小說中的主人公自我意識的獨立性，主人公與主人公、主人公與作者之間的平等。與獨白小說不同的是，復調小說在表達上有較大的自由度：大量倒敘和插敘的運用既拓寬了表達的視野，也增加了對話的便捷。

新時期以降，中國文壇的一個顯著的特征便如巴赫金所描繪的“意識形態中心的解體”。直至當下，多種異質話語并存、互相爭鳴的話語格局慢慢形成。在這個格局里，沒有固定的中心與邊緣、主調與副調之分，也缺乏普遍有效的共同游戲規則，體現出明顯的后現代特征。傳統的“獨語式”敘事完全受小說作者的價值觀和世界觀支配，無法有效的反映當下社會的現實及話語特征。同時，傳統敘事在形式上嚴格地遵循時間上的先后關系和邏輯上的因果關系，不能突破表達形式上的限制。因此，傳統敘事面對當下的敘事需求顯得有心無力。而“復調”則契合了當下的時代語境，在文本中構建了一個雜語環境：一個可以供作者、主人公及觀眾對話的環境，進而成為當下社會文本敘事途徑的關鍵詞。

二、未完成：文本的拓展與復調空間的形成

雜語環境的形成離不開價值觀的分化。在后現代特征已經表露明顯的當下社會，多重的、未定的價值內涵取代了單一的、既定的價值觀。隨著這一取代過程的進行，傳統敘事表達便受到阻礙而得不到完全的接受。巴赫金推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尤其是其未完成的特征。在其小說里，作為價值載體的人的思想、自我意識以及語言等都具有開放性評價的可能、不斷向前發展的內在潛力。在傳統的獨白型文本中，主人公是一個被客體化的對象，被設定了某種特定的思想及伴隨思想的行為，這些歸根結底都還是作者思想傾向的反映。與之相反，復調小說中，作者與主人公平等地處在同一層次上。主人公具有相對于作者的獨立思想，是不能對其進行最終論定的獨立主體。主人公作為相對獨立和自由的主體，可以通過敘事展示自己的思考。因此，不可能把主人公的思想完全納入作者的思想中做出完成的定論。在這樣的敘事空間里，體現出來的價值傾向是開放性的，而這樣的開放恰好和現實中的生活吻合。

復調小說深刻地揭示了思想所具有的未完成的狀態特征。作為自由獨立的主體的主體思想具有“不定向”變化發展的可能。這樣的主體思想是不能被放置在一個固定的思想框架里塑造的，它自身會突破作者的思想范圍而不斷向前發展。不同的主體之間思想的摩擦、價值觀的碰撞拓展了文本的闡釋空間，讓文本獲得多種解釋的可能。也正是在這樣一種雜語環境里，復調空間得以形成。影視文本如果只提倡一種價值取向，那么它的受眾群將大大受限。“未完成”幫助其拓展內涵，形成復調空間。

三、對話：文本獲得接受的捷徑

復調空間的形成離不開“對話”。巴赫金認為復調型小說中有著眾多的各自獨立而不相融合的聲音和意識。他們彼此平等地相互討論、爭辯，不同聲音保持各自的獨立，作為獨立的聲音結合在一個統一體中。主體之間的聲音連同他們的視野結合成了一個高層次的統一體。這種統一體不是由某個單一聲音構成的獨白世界，而是由不同的聲音組成的復調空間。在獨白型的小說中，主人公們往往被賦予既定的形象，成為被動的客體。他們形成不了平等的意識，進行不了對話。即便有存在對話的行為，也是作者安排好的“對話”，主人公無法發出自己的聲音。從另一種意義上講，主人公在文本世界中是不存在的。復調結構的敘事文本中是由多個人的意志結合起來的，任何一個意識都是主體性的，不會成為他人意識的傀儡。主人公、讀者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具有自由自覺力量的獨立主體。而復調文本的主人公則扮演者當下社會不同人群的代言人，從而獲得更廣的接受。

影視文本的創作要獲得接受，就不能不考慮當下社會語境的現實狀況?！皬驼{”提供了創造雜語語境的敘事方式，契合當下的社會語境。其未完成與對話等特征擺脫了傳統敘事的窠臼，營造出符合當下語境的復調空間。

參考文獻：

[1][俄]米哈伊爾·巴赫金著，白春仁、顧亞鈴等譯：巴赫金全集（第5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

[2]李鳳亮．詩·思·史:沖突與融合:米蘭·昆德拉小說詩學引論，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年

[3]陳?。畯驼{敘事：一種故事片的結構類型．云南藝術學院學報，2003（02）"

作者簡介：袁賢（ 1983.4—）女 ，漢族， 河南南陽人，學歷:大學本科，職務: 助教，研究方向: 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