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的東南沿海一帶,有一種古老的民俗藝術——“水族舞”。 說其是“舞”,實則與我們平時所理解的舞蹈并無關聯,其表演形式更類似于喜聞樂見的“高蹺”、“秧歌”一類,屬于沿海民間的一項傳統的世俗化的娛樂形式,更是山東海洋文化種最具特色的娛樂形式之一,主要流傳于山東日照濤雒鎮的小海村(發源地)、王家村和劉家灣一帶。
據考證:“水族舞”這一民間藝術起源于明朝洪武年間,距今已有六百多年歷史。相傳,由于洪武年間朝廷向東部沿海一帶的大規模移民,使得山東南部(今日照一帶)的沿海人口大增,當地漁業得到極大發展,相應的也使漁家文化繁榮起來,水族舞就是誕生于這一時期。
因為沿海一帶的居民靠出海打漁為生,一年到頭至少半年光景漂泊海上,兇險隨時都會發生。為求平安,漁民們都要在重要的節日里舉行祭祀活動,以表現對大海的崇拜與敬畏,所以最初的“水族舞”只是人們在祭祀海龍王時帶有簡單動作的祈禱儀式,主要是為了表達人們希望出海平安,出海打漁能夠滿載而歸的心愿。因而這一時期的水族舞沒有什么具體的內容和形式,更沒有音樂伴奏,只是人們隨意的模仿某些海洋生物的動作:一邊手舞足蹈,一邊祈禱,而且也只有在每年農歷的正月十六和六月十三當地漁民祭海龍王的廟會上才會出現。
隨著時間的推移,漁民們的生活習俗不斷的演變,節日的內容與品質不斷的提高。伴隨著民間審美情趣的改進,水族舞至清代得到了長足發展,演出從內容到形式上被不斷充實、完善,演員們越來越傾向類似于戲曲似的專業化表演:在演出時穿著畫有海洋生物圖案的服裝,甚至臉上畫著海洋生物形象的臉譜,并用鑼鼓伴奏,形成有聲有色的舞蹈場面,就這樣,隨意的、不拘形式的表演變成有一定規則和要求的表演。然而時間久了,人們覺得這種形式仍不能有效地表達自己的心愿,為了更形象的表達海洋生物的千姿百態,就用竹子和布料扎制了魚、鱉、蝦、蟹、蚌等海洋生物模型,表演時或頂在頭上或背在背上,這些模型經過不斷改進,漸漸變得非常靈活,非常形象,海洋生物的動作被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展現出來,例如:魚的嘴巴張合自如,尾巴能夠隨意搖擺,蟹的爪子能伸能縮還能抓物等等。人們在表演時披掛上這些模型,不但更加形象,而且惟妙惟肖,深受當地人的喜愛,這就使得水族舞逐漸不再限于祭祀,而成為人們在歡度重大節日及慶祝其她喜慶時刻時不可缺少的重要活動。
直到清末,水族舞達到了輝煌:人們可以在不同的喜慶活動中編排有針對性的說唱詞,配上當地流行的民間小曲邊舞邊唱,伴奏除了鑼鼓之外,還增加了二胡、笛子、簫等樂器。這時的水族舞雖然已較為完善,但仍沒有固定程式和完整的故事內容,表演場所主要是集市、廟會,或者走街串市流動演出,不過演出的規模已是今非昔比,表演場地大大擴展,成為名副其實的“廣場娛樂”,表演范圍開始從誕生地擴充到周邊村落。
清末之后的水族舞在藝術內涵上并沒有因時局的動蕩而產生變化,依然屬于漁民們節慶日的娛樂活動,在民間保持著自如自在的狀態,不溫不火。建國之初,水族舞同不少民間藝術一起,在演出內容上加入了許多歌頌新中國的元素,成為民間對當權者歌頌的載體。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因為政治風波的影響,中國的民間文化受到強烈的沖擊,水族舞因為其“純民間“的特征,表演上帶有著極強的隨意性,表演形式主要是“口傳心授”,加之流傳面較為狹窄——這也是山東海洋文化的特征之一,所以遭遇到了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許多的表演曲目及表演形式就此失傳。改革開放后,雖一度被老藝人們努力得恢復,但又因受新時代觀念的影響,最終后繼乏人,在民間銷聲匿跡。
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隨著國家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當地民間藝人及有識之士開始對水族舞進行挖掘與整理,如:祖籍為日照王家村的葛允秋、尹繼蘭夫婦聯絡了尚健在的民間藝人,同時組織了更多的文化愛好者,根據記憶,將水族舞做了重新編排,使水族舞在原有的基礎上,于固定的舞臺上演出一個完整的故事,把戲劇和民間舞蹈有機結合在一起,呈現出新的藝術魅力。整理后的水族舞,采用了京劇的配樂、鑼鼓及打斗動作,使其演出形式新穎,氣勢宏大,場面壯觀,很快就成了當地極受歡迎的娛樂節目,為當地的旅游業增添了新的項目。
今天的水族舞,既有著不拘泥于形式,不拘泥于內容,不拘泥于場地,能夠隨意表達的靈活性;又符合了按固定程式,固定內容,在固定舞臺上演出的規范性,因而得到了各方面的關注和重視:2009年,水族舞被評為日照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同年,中央電視臺七套節目在《走進日照》專題中播出了水族舞的部分章節;2011年,中央電視臺十套在春節特別節目《品讀城市——日照》中,對水族舞進行了詳細介紹,深受好評。
中國是個文明古國,民間文化豐富、浩如煙海,與其它早已聞名遐邇的習俗相比,水族舞自然并不起色,不過筆直以為,作為沿海漁業文化的組成部分之一,這一習俗的開發與利用,將會對山東海洋文化的學術研究起到“一席之地”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