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胭脂》是《聊齋志異》中的經典篇目,全篇通過一個案件的偵破成功的塑造了多個人物,各地劇種均有改編。本文選取越劇《胭脂》和評劇《胭脂判》進行比較分析,試圖找出兩劇在改編上的不同,得出兩劇改編的優劣得失,為戲曲作品的改編提供一些有益的建議。
關鍵詞:聊齋志異 聊齋戲 胭脂 胭脂判
《聊齋志異》篇目眾多,但是改變成為戲曲作品的篇目有限。而且在已有的聊齋戲劇目中,諸如《胭脂》、《陸判》、《馬介甫》、《庚娘》、《西湖主》、《聶小倩》、《寄生》等作品在許多劇種中都有改編。究其原因,大概有以下幾點:一是此類篇目在聊齋戲中均屬比較經典的篇目,知名度較高,改編者在改編時最先想到的就是這類篇目;二是此類篇目較好改編,劇情架構比較完整,人物設置也比較合理,在細節的改編上可以發揮的空間較大,可以表達作者不同的思想感情;三是一旦有一劇種改編成功引起轟動后,各個地方劇種都爭相借鑒。以上幾個元素決定了這些篇目在各個地方改編后不可能完全相同。
《胭脂》一篇,見于各個研究著錄中可知,它曾被改編為京劇、秦劇、川劇、河北梆子、山東梆子、評劇、越劇等數種劇目,是《聊齋志異》中改編次數較多的篇目之一。筆者手頭收集的《胭脂》劇本并不多,有魏峨,雙戈改編的越劇《胭脂》,曹克英改編的評劇《胭脂判》,還有柳子劇《胭脂》。但柳子劇《胭脂》就是越劇《胭脂》劇本的整本移植,并沒有改動。原著講述的是:卞牛醫之女胭脂私慕書生鄂秋隼,此事為鄰里王氏所知,胭脂相思成疾,王氏與情夫宿介說起此事。宿介冒充鄂生夜往胭脂住處,欲與私合,被胭脂拒絕。宿介強脫其一只繡鞋而去,復至王氏處,卻發現繡鞋丟失。毛大此時在王氏處,欲以要挾王氏求歡,恰巧拾得繡鞋,聽到宿介和王氏的對話。暗潛至胭脂家,也欲假借鄂生之名,卻誤敲卞牛醫窗戶,卞持刀出,毛大情急中殺死卞牛醫,失落繡鞋。卞妻拾鞋,質問女兒,胭脂說出鄂秋隼求歡一事,兩人告官。張縣令拷打鄂秋隼,判為死刑。濟南知府吳南岱復審此案,發現疑點,由此事的另一位當事人王氏問出宿介事,推斷宿介才是犯案之人。因為宿介乃東國名士,學使施愚山翻閱卷宗,發現新的疑點,再審此案,得知繡鞋曾經失落,王氏說出曾被毛大等人騷擾,施下令將毛大等一干人等拘來,在城隍廟中假借鬼神指兇,布下陷阱。毛大因為做賊心虛,自己擅做手腳,卻反而欲蓋彌彰。毛大定為死刑,胭脂嫁于鄂秋隼。
越劇《胭脂》演出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在1979年國慶30周年獻禮演出的劇目中,獲得了創作一等獎。是一部十分受觀眾喜愛的劇目。此劇的結構和原著一致,細節上做了較多更改。人物上增加了一個丟釵老婦,刪去了胭脂之母的角色。縣官命名為張宏,和吳南岱均定為施愚山的門生,宿介改為王氏的表兄。宿介也改為鄂秋隼同窗。王氏命名為王春蘭。全劇共十一場,分別為:請醫、慰病、失鞋、犯案、對質、暗訪、府判、拜會、復勘、尋思、請罪。細節上做了一些更改,例如開頭鄂秋隼和胭脂的相遇,改為鄂秋隼姑母生病請醫,誤入卞牛醫處,與胭脂有了一些對話。原著中的一眼相思總有些不近情理,這樣的更改更能為觀眾所接受。后兩次審判改為吳南岱的兩次審理,施愚山作為吳南岱的老師,對其進行了勸誡和教會,而不似原著直接審理。吳南岱的變化中自己思想的斗爭,辦案方式的轉變,都是該劇的改變,體現出的不僅是吳南岱的敢于承認錯誤并更改,也體現了本劇的重要主題——官員辦案應該抱有的耐心和細致才是偵破案件的關鍵。而最后一次審判也更改了原文中迷信色彩較濃的神鬼指兇一節,改為吳南岱重新發現疑點并積極探索,從而破案。改編后,劇本更加閃耀著人性的光輝,也比原著有了更多的意義,給人留下更多的思索。
宿介的性格在本劇中有了很多改變。原著中的宿介風流好色,本劇中則將其塑造成為風流倜儻,卻擁有狹義之心的一個書生,不似原著中那么猥瑣貪婪。因為胭脂相思成病,宿介和王氏為了撮合兩人,與胭脂定下夜晚鄂生前去見面的約定。宿介前去告知鄂生晚上可以去與胭脂相見,誰知老實的書生鄂秋隼不僅不信,聽完后還大驚失色,急忙跑走。宿介夜晚路過胭脂家門口,看到胭脂房間燈依舊亮著,還聽到胭脂等待鄂生的言語,想拿到證據證明此事是真,調笑鄂生,才假裝鄂秋隼問話,也并無強脫繡鞋之情節,而是胭脂贈與的定情信物。鄂生被捕后,宿介還聯名同窗寫下冤狀告至東昌為鄂秋隼伸冤。二審錯判后,當堂笑話吳南岱的糊涂。而宿介與王氏的奸情也被淡化,基本沒有寫明。種種細節都是為了渲染其性格中的狹義、正直,而不似原文的人物塑造。
評劇《胭脂判》完全按照原著搬演,基本沒有改編。縣官在本劇中名姚本善,胭脂父名卞伯祿,刪掉了施愚山角色。全劇共九場:分別為:多情女一見傾心;遭惡言激起懷恨;冒名夜戲相思女;捉雙巧把繡鞋拾;誤敲窗惹出人命;鄂秀才誤遭暴刑;扮官醫獄中得線索;追兇犯險些誤供;巧捉殺人犯,冤家成夫妻。據原著對個別細節做了些擴展,有的是將原著中的一句話擴展為一場。例如原著中毛大和王氏的關系,蒲松齡只一句:“嘗挑王氏不得”此劇中將之擴展為第二場。原著中吳南岱變裝審問案情也只一句:“陰使人從容私問之,俾得盡其詞。”此劇中擴展為第七場,改為鄂生酷刑受傷,吳南岱扮作獄醫暗訪,鄂生將冤情說出。擴展后劇情更加完整,于劇情有利。結局沒有作更改,同原著的神鬼指兇,但主角改為吳南岱。相比越劇,此劇的改編比較保守,并沒有什么新意。越劇的結尾更適合現代社會的審美要求,部分改編也更加的有趣。新劇的改編應該充分發揮創造性,挖掘原著中深層次的創作點將之擴展,而不是一味的照搬。
參考文獻:
[1](清)蒲松齡著,任篤行輯校. 全校會注集評聊齋志異[M].濟南:齊魯書社,2000.
[3]王笑婷.試論《聊齋志異》與戲曲的聯系[J].西北第二民族宇院學報,1993(3).
[4]鞏武威.論舞臺劇聊齋戲的改編[J].蒲松齡研究,1996(3).
[5]李希今.《宦娘》戲評[J].蒲松齡研究,2006(4).
[6]新編聊齋戲曲集[M].濟南:齊魯書社,1981.
[7]曹克英.胭脂判[M].遼寧人民出版社,1956.11.
作者簡介:劉芳(1987.1.19——)女,漢族,山西省長治人,山西師范大學戲曲文物研究所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戲劇戲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