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普里什文是二十世紀俄羅斯生態文學的先驅,有著“大自然之子”的美譽。他的大部分作品都與自然、人類、生態密不可分,無不體現著自然與人的息息相關。在以改造自然、征服自然時代的背景下,普里什文卻有著認為生活就是履行樸素的保護者的職責,為神圣的大地服務的思想。文章簡要介紹普里什文生活背景,分析他的兩個作品《大自然的日歷》和《人參》中的“自然與人”的和諧生態思想。
關鍵詞:普里什文 自然與人 《大自然的日歷》 《人參》
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普里什文(1873-1954)是俄羅斯著名的描寫大自然的抒情和哲理小說家,是20世紀俄羅斯文學史上極具特色的人物, 他是懷有強烈宇宙感的詩人, 在俄羅斯文壇具有“大自然之子”的美譽。代表作有《大自然的日歷》、 《人參》等。普里什文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漫游者,他游歷過許多名山大川,也走過無數不知名的小徑。他善于傾聽鳥獸之語、草蟲之音。他去過俄羅斯北方,去過基特日城,到過吉爾吉斯草原和遠東。這些游歷過程匯聚成了他大量靈感的源泉。童年時代普里什文是在接近自然世界的鄉村度過的,青年時代在大學哲學系攻讀農藝學,開始工作時是做農藝師。早期的這些經歷,為他的“自然與人”創作思想的運用打下堅實的基礎,也對他在寫作生涯中以專業的視角和精確描述自然大有幫助。
1.《大自然的日歷》中體現出的“自然與人”創作思想
他的20年代的主要作品是《大自然的日歷》(1925),文中普里什文描繪了莫斯科普列謝耶沃湖一帶的美景,春夏秋冬各具特色,鳥獸蟲魚自得其樂。這部作品的出版,使普里什文作為富于哲理抒情的“描繪大自然和狩獵的作家”而聞名于蘇聯。他將自然界、動植物界隱蔽的運動過程展示給讀者,使讀者感受到它們同人類生活的某些共同點,在人的心靈中引起對生命、生活的熱愛。[1]“林中墻外仿佛有個巨大的茶炊煮開了,這是雨和風在為樹兒脫衣。田野的盡頭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它豎起了耳朵。田野注視著,森林傾聽著。”這些細膩的自然景色描寫會讓人感覺置身其中,每一個響動都在耳邊。他描述的動物幾乎都非常具體,如記錄的海洋生物,有海象、海豹、海豚還有白鯨等;記錄的森林里的鳥,有各種燕雀、海鷗、松雞等。這不僅體現著普里什文對大自然生物淵博的認識,更體現著他的善待自然、敬畏生物的思想和情感。
普里什文注重描寫四季,春夏秋冬在他筆下神秘的大自然中演繹著生命的循環,春季初生,秋季凋零,這仿佛就是人的“短暫生命”的分分秒秒,與整個地球生命的大事件相遇到一起。世間千變萬化,卻不會破壞它固有的規律,生命也是如此,大自然包含了變換著的一切。《大自然的日歷》是由《春》、《夏》、《秋》、《冬》四部分構成,他把世界看作是一個大循環,并把四季的更替寓意為周而復始的生命。普里什文重視自然與生命的價值,一切生命都是神圣的,都有著自己存在的價值,誰都沒有權利去剝奪其他生命的存在。他認為每一樣小東西,哪怕是一只麻雀,都有著自己的長相,都有自己的生存和參與生活的權利。
普里什文推崇馬克思主義哲學,所以在他有的作品中也體現一些唯物主義原理。在《大自然的日歷》中,除了景色描寫,還更深入地挖掘出世界與人類的關系。世界作為一個生命整體,得到了最完美的再現;在這個世界里,個別的、局部的東西只有與整體相聯系才會有意義。人類生命的短暫時光是與整個世界甚至宇宙的時間相聯系的。包羅萬象的普遍聯系和親緣法則被認為是萬物的普遍“法則”。世界執著生命的喜悅慢慢地向我們展現出自己的意義。對存在于痛苦、罪惡、破壞和死亡中的世界來說,光明與喜悅是它珍貴的底蘊。[2]
2.《人參》中體現出的“自然與人”創作思想
在普里什文的作品中,將“自然與人”的創作思想發揮到極致的,也是他最著名的作品——抒情性中篇小說《人參》(1933)。這是作者在30年代到烏蘇里江地區旅游的收獲。其中不乏對大自然、動物的細致描寫:烏蘇里江地區波濤澎湃的海岸,廣闊的原野,美麗的野生梅花鹿,以及文章的重要線索“生命之根”——人參。對普里什文來說,人參是大自然與人類心靈與生命的結合體的象征,它生長千年,見證了歷史的慢慢發展,見證了世間每個生命的成長過程。是人參輔助主人公有了深刻的轉變,使他從一個“殺害生靈的人”逐漸變為一個探索生命之根、對大自然和身邊每一人都表現出熱心關注的人。從前的他認為人就是人,動物就是動物,人、動物、自然有著明顯的界限,他的思想發生逐漸轉變,跳出看這種局限性,意識到人類要通過親情般的關懷把周圍所有的一切看作是一個統一的整體。這篇小說中把大自然與人塑造成了兩個既有不同又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的世界,都在生命的洪流中前進著。同時,這也意味著普里什文的思想的一個跨越,“自然與人”的創作思想得到了升華。
《人參》這篇小說之所以能給讀者以生命無盡、多姿多彩的感覺,是因為作者描繪了自然的變幻萬千,四季的美麗更換,好像每一片樹葉、每一個聲響都有著自己的感知,讓讀者仿佛置身其中,聆聽這美妙的一切。在讀者面前展現自然美景的同時,普里什文還強調了大自然的破壞性力量。這和人心一樣,人的內心也存在著一些破壞性因素,而這一因素又使人和自然更加靠近,從而證明二者是統一的,相互之間有著不言而喻的親密關系。普里什文認為,人和地球上其他事物都是一樣的,人類與這些事物都具有一種固定的親情關系。首先這種親情關系當然要通過人類自身來體現出來。雖然人與人之間種族和文化不同,但這種關系卻使人們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而且它不僅建立人們之間的關系,更建立起了人類與大自然之間的密切關系。[3]
自然與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萬不能孤立存在,也不能有主宰與被主宰的關系。和諧,才是二者應有的相處方式。縱觀近些年的環境問題,人類為了自身發展,不惜以犧牲環境為代價,之后也得到了自然的懲罰。從而不難看出普里什文的“自然與人”的創作思想的先進性。人在自然中誕生,并在自然中消亡,人是自然之子,是大自然的保護者,而大自然是人們的避風港,在這個避風港中,我們能夠得到自然母親的愛,能夠撫慰內心的創傷,能夠獲得自然的贈與。普里什文號召人們關愛大自然之母,更要給予大自然親情般的關注。因為人類是在大自然里誕生的,因此我們常說:大自然母親。由此認識到了我們與大自然之間的愛。[4]但大自然可扮演母親一角,就也可以化身成我們的敵人。他的作品啟示人們,要正確看待自然與人類的關系,自然界與人的內心一樣有著破壞性因素,它可以使二者更親近,必然也可能會給人類帶來災難。
3.普里什文的“自然與人”創作思想的影響
普里什文的作品有許多種體裁,其中包括散文、小說、日記和童話等。說到童話,他常常把大自然同人們的生活世界稱為“別連杰王國”,并把它塑造城一個童話般的世界。只有真正親近自然,關注自然的人才能夠真真切切地體會到,原來自己就生活在這樣童話般的世界之中。然而,這不僅僅是童話,更是普里什文心目當中的理想國度。他渴望的是這樣的國度,那里沒人捕殺,沒有掠奪,人和動物和平共處。他運用藝術手段來描繪未來世界,使善良不斷地傳遞下去。這也啟迪著我們,如果我們認為人類是自然界理所當然的主人和占有者,那么我們必然把統治和掠奪自然界當作普遍追求的目的;反之,如果我們將人類看作是與自然是同一整體的話,我們必然像愛護自己那樣愛護自然界。這些在他許多作品中都有所體現,如《惡老頭的鎖鏈》、《太陽寶庫》和《國家大道》等。
普里什文認為, 他是以自身理解了全部自然, 自然對于他來說是認識世界也是認識自我的源泉。他不斷地研究著自然, 同時也不斷地認識著自己的內心世界, 更將自己的思想和情感灌輸于自然世界中的各種發現之中。一些具有創造個性的心理會在自然心靈世界的交融中產生出來。通過自身了解世界, 普里什文有著自己的藝術創新,即通過對世界的發現認識自身。他不僅善于觀察自然界,更善于走入人類的內心世界。因此, 認識自然即是認識自我, 表現自然即是表現自我。[5]
普里什文的“自然與人”創作思想是超前的,無論是在他所生活的時代,還是在當今的二十一世紀。他的思想無不體現著當今世界的共識和當代文明的趨向。人與自然關系的歷史演變是一個從和諧到失衡,再到新的和諧的螺旋式上升過程。他認為人的使命在于細心察看一切并使自己同這一切和睦相處。馬克思曾說:“社會是人同自然界完成了本質的統一,才是自然界的真正復活”。 人類共同的價值取向和最終歸宿是實現人類社會全面協調和可持續發展,不斷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普里什文的作品不僅體現著這一先進思想,更給人類以啟示,也是作為當代人應該認真思考和對待的問題。
參考文獻:
[1]曹靖華《俄蘇文學史》[M] 河南教育出版社 1992:216-220.
[2](俄)符·維·阿格諾索夫《二十世紀俄羅斯文學》[M]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01:333-336.
[3]姚雅銳《自然中的人性與人性中的自然——論普里什文作品中的生態意識》[J] 內蒙古師范大學學報 2011,40(4):34-36.
[4]楊素梅《論普里什文隨筆中的自然主題》[J] 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 2006,29(3):105-108.
[5]楊懷玉《在隱沒的城墻邊——普里什文研究概述》[J] 鄭州大學學報 2002,35(2):13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