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年來,國內的簡·斯邁利研究熱潮正方興未艾,文章試圖對國內現有的研究成果進行系統分類和總結,以期為今后國內的斯邁利研究提供一些參考,同時不揣淺陋提出一兩點對現有研究的建議以及對今后的研究方向和領域的一些粗鄙看法,期望可以與國內乃至世界上的斯邁利研究者共同交流和進步。
關鍵詞:簡·斯邁利 《一千英畝》 《山中十日》 生態批評 生態女性主義 敘事學
簡·斯邁利(Jane Smiley,1949—)是美國當代一位非常博學、多產的女性作家,自1980年發表第一部小說《巴恩·布林德》(Barn Blind)以來,至今已陸續發表了13部小說。其小說以現實主義的筆法,結合后現代敘事策略的多元化創作技巧,使歷史與當代文化相交融,展現了二十世紀以來美國乃至整個人類在政治、戰爭、農業、環境、婚姻、家庭等社會各層面所面臨的危機和困惑,反映了后現代社會的撲朔迷離和人類虛無的存在狀態,在美國引起了評論界的極大關注,被一些評論家譽為美國當代最偉大的小說家。在小說創作外,斯邁利還廣泛涉獵散文、傳記、文藝理論及劇本創作,其2005年出版的《關注小說的13種方式》(Thirteen Ways of Looking at the Novel)闡明了作家自身對小說的發展歷史和特性的獨到見解和看法。面臨當今世界的各種危機、文學批評向歷史、文化、倫理、人類的回歸和現實主義文學創作的回潮,研究斯邁利的小說能使讀者加深對人類歷史文化和后現代人生的理解和感悟,對中西文化交流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對于從事生態、歷史文化、女性主義和美國文學研究者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
國內學術界從本世紀初才開始較多關注對斯邁利小說的研究,并由初期的作家和作品介紹,逐漸深入到對其作品的系統的文學理論批評,進而在一些領域有了一定的開拓與深化,出現了一些較有理論分量的研究成果。從研究對象來看,國內的斯邁利研究主要集中在小說《一千英畝》(A Thousand Acres)上,小說《山中十日》(Ten Days in the Hill)和《誠信》 (Good Faith)也有學者涉獵。從研究方法來看,對其小說的研究主要是從女性主義、生態批評、生態女性主義、新歷史主義以及敘事學的角度來展開。
《一千英畝》(A Thousand Acres) 是斯邁利大獲成功的一部作品,自1991年出版以來就倍受評論界的關注和讀者的青睞,曾榮獲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獎和普利策獎,并兩次榮登美國暢銷書榜首。作為斯邁利最為著名的作品,《一千英畝》是國內斯邁利研究者關注最多,也是成績最為顯著的研究領域。研究者們從女性主義、生態批評、生態女性主義以及新歷史主義等多種視角對該小說進行了深入系統的解讀和批評。左金梅的《〈千畝農莊〉的生態女權主義思想》,(《當代外國文學》2004年第3期),張瑛的《土地·女性·綠色閱讀——小說〈一千英畝〉生態批評解讀》(《當代外國文學》2005年第3期),程靜的《〈一千英畝〉:父權制農業文化下的生態意識和土地倫理觀》(《鄭州大學學報》2008年第2期),段宇暉的《〈一千英畝〉:美國當代文化批評語境下的〈李爾王〉重述》(《學習與探索》2009年第4期),李娜的《〈一千英畝〉的女性主義解讀》(《徐特立研究——長沙師范專科學校學報》2007年第1期)等,就是這方面涌現出的理論分量較重且頗有新意的研究成果。
左金梅是國內較早介紹并研究簡·斯邁利作品的學者之一。她在《〈千畝農莊〉的生態女權主義思想》一文中指出,生態女權主義關注的是父權制世界觀下對婦女的統治和對自然的統治之間的關系,而小說《一千英畝》則通過家庭農耕的故事,探索了女性身體與土地復雜而緊密的聯系以及人類的貪婪和現代科學技術的使用給環境所造成的損害,揭示了女性和自然受男權控制和征服的悲劇局面。同時,左金梅進一步闡述了生態危機的實質就是女性原則的毀滅,即女性被邊緣化、被貶低、被取代以至最終被否定。男性把自然界由“女神”貶為“資源”,由“母親”貶為“物質”,最終導致了生態危機。[1]在《一千英畝》里,人們對土地的貪婪和新現代技術的發展對環境所造成的破壞以及其對女性身體的摧殘預示了生態危機的到來與女性原則的毀滅。斯邁利本人在接受美國評論界小說獎時的講話里也指出《一千英畝》“展示的一個復雜的論點就是反對某種形式的農耕和土地的使用所導致的環境危機和人類生命的毀滅”。[2]
張瑛的《土地·女性·綠色閱讀——小說〈一千英畝〉生態批評解讀》,從生態批評的視角出發,分析了小說中兩大主題——土地與女性之間的關系,指出:男權對土地的占有和改造物化了土地,同時,男權對女性的物化帶來了土地的擴張與繁榮,而以被物化了的土地為代表的生態系統的惡化卻對仰賴土地生活的女性進行著反噬。小說中的女性大多命運多舛,土地的豐產與女性生存以及生殖能力的下降形成了強烈的反諷,男人意志的惡性膨脹造成了女人天性的缺失。正如魯艾克特在《文學與生態:一個生態批評的實驗》一文中所說:“我們處在環境危機之中,因為我們在使用生態圈創造財富的方法破壞生態系統本身”。[3]
值得一提的還有段宇暉的《〈一千英畝〉:美國當代文化批評語境下的〈李爾王〉重述》,以及李娜的《〈一千英畝〉的女性主義解讀》。段宇暉在其文中剖析了《一千英畝》與《李爾王》的互文性,提出了《一千英畝》的互文性超出了原有的文本范圍,通過互文進入到了美國社會的歷史性敘事之中。并進一步指出,隨著故事敘事主角從老父親向大女兒的轉換,文本的主題也發生了偏離,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小說《一千英畝》可以說是對《李爾王》的一種顛覆。李娜則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一方面通過分析女主人公金妮與三位男性的情感糾葛,揭示了父權制對女性的壓迫和摧殘;另一方面,又通過金妮在后期的覺醒和反叛,指出在父權制的禁閉下,女性只有通過自我肯定和自我價值的實現,才能真正擺脫束縛,走上獨立自由的道路。
需要指出的是,像上述這些文章一樣,目前國內對斯邁利的研究大多局限在其小說《一千英畝》的土地及女性主題上,而對其小說本身的敘事技巧和敘事手法的研究則少有人問津。左金梅的《〈山中十日〉修辭技巧的歷史文化意蘊》,對于這一研究領域的空白,無疑具有重要的填補作用。
在《〈山中十日〉修辭技巧的歷史文化意蘊》中,左金梅認為,《山中十日》通過對敘事視角、敘事線條、敘事話語等修辭技巧的綜合運用,獨具匠心地融現實主義、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為一體,反映了后現代商品文化社會里人類虛無的存在狀態。認知敘事學家弗盧德尼克在《自然敘事學與認知參數》一文中就敘述作品提出了“行動”、“講述”、“體驗”、“目擊”和“思考評價”等五類敘事視角框架。[4]310左金梅指出,斯邁利在小說《山中十日》中首先運用了傳統現實主義小說所慣用的“行動”和“講述”框架,其次又兼并了現代主義小說經常采納的“體驗”、“目擊”視角和后現代主義的“思考評價”視角,使得作品更具有獨創性和時代感,從而最終實現了對后現代多元歷史文化語境下人類生存狀態的真實寫照。
綜觀本世紀初以來國內的簡·斯邁利研究,雖然已經取得了一些進步,但有關將研究思維成果整體化、系統化的專著尚未出現,特別是有些課題還有待于進一步深入挖掘。下面僅拋磚引玉,試提一二。
1.目前國內的斯邁利研究,仍存在研究對象單一、研究領域狹窄的不足。例如對斯邁利小說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其小說《一千英畝》的分析解讀上,而對其其他小說作品卻相對忽視。在對小說《一千英畝》的研究上,也主要局限在對小說主題的分析上,對其小說敘事技巧和策略的研究,則鮮有人涉足。我們期待有更多的像左金梅的《〈山中十日〉修辭技巧的歷史文化意蘊》那樣的開辟嶄新研究領域的論文多多問世。
2.簡·斯邁利并不僅僅是一個小說家,在小說創作外,她還創作了大量的非小說著作,包括散文、人物傳記、文學評論、劇本等。目前國內的斯邁利研究僅僅局限在對其有限的幾本小說的研究上,對于綜合體現了斯邁利本人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的其他著作則幾乎無人問津。因此,我們應該沖破這種囿于小說文本的研究視角,將斯邁利的非小說作品也納入到研究對象中,尤其是要加大對能集中體現斯邁利小說創作理念的《關注小說的十三種方式》一書的研究力度,以便能在以后的研究中從宏觀上更加系統地把握研究斯邁利小說作品的方法。
近年來,國內興起的斯邁利研究熱潮正方興未艾。但就總體來說,我國的斯邁利研究在世界格局中仍處于落后狀態。因此,我們更應該奮起直追,努力探索一種既具有中國特色又與世界接軌的研究理念,并以積極的態度參與世界層面的各種學術研究活動,從而早日達到與世界對話的研究水平。
參考文獻:
[1]關春玲. 西方生態女權主義研究綜述[J]. 外國社會科學,1996(2):25-30.
[2]Susan Farrell. Jane Smiley’s A Thousand Acres [M]. New York: The Continum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Group Inc., 2001:38.
[3] William Rueckert. “Literature and Ecology: An Experiment in Ecocriticism”, in Cheryll Glot-felty Harold Fromm eds., The Ecocriticism Reader: Landmarks in Literary Ecology [M]. Athens:University of Georgia Press, 1996:ll6.
[4]申丹、韓加明、王麗亞. 《英美小說敘事理論研究》[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5.
作者簡介:陳楠(1987—),女,漢族,山西運城人,現為山東省青島市中國海洋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方向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