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布寧是俄羅斯歷史上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他對俄羅斯鄉村以及鄉村生活特別了解。小說《鄉村》展現了一個骯臟,愚昧的俄羅斯鄉村,作品通過對幾位主人公性格的描寫,反應出一種新穎的現實主義特征。
關鍵詞:現實主義 鄉村藝術體系 性格特征
一、創作背景
布寧是俄羅斯偉大的作家,是俄羅斯批判現實主義的最后一名作家,俄國文學史上第一個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布寧的思想和創作風格是在世紀之交獨特的文化氛圍中,在各個流派和價值觀共同的作用下形成的。布寧的的作品是植根于民族傳統的典范。對故土的眷戀,對大自然那種熱愛,對祖國歷史的關注把布寧寫作的靈感全部激發出來。當時,正處于無產階級文學萌芽和象征主義發展的時期,他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堅守古典傳統。俄羅斯鄉村的貧窮和衰落是90年代布寧小說的基本主題。廣大農民的生活越來越貧苦,“小土地所有者” 相繼破產。走向貧苦的農民在貴族資本主義文明壓迫下,處境十分艱難。作者不能接受農村資本主義化的的方式和結果,他喜愛的是過去守舊且富足的的生活環境。雖然布寧不能接受1905年的革命,然而革命給俄羅斯生活帶來的歷史性的轉變對他的作品還是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這一時期布寧的許多作品,尤其是《鄉村》,是對俄國的現狀和未來,對人民的命運,對在民族歷史中形成的俄羅斯民族性格所做的悲劇性的思考。作者對俄羅斯農民的落后,愚昧和無知做了無情的揭露和否定。在描繪悲慘的農村生活時,作者的創作意圖不僅僅是否定了現實本身,更想表達的是導致農村落后的最深層的本質。這種本質,是人們無法反抗的一種神秘的力量,也正是這種神秘的力量使布寧在《鄉村》中的批判現實主義立場有著憂郁的消極的浪漫主義色彩。有些人認為布寧擺脫了以往對俄國鄉村詩情畫意的描寫,反應出真實俄羅斯的現狀;但是有些人卻認為,布寧的小說充滿了歷史的悲觀主義情緒和宿命論色彩,表現了對俄羅斯人民的力量極其未來的懷疑和失望。
二、小說梗概
《鄉村》故事情節并不復雜,甚至沒有完整的故事情節。它的藝術創新之處在于,作者在小說中塑造了一系列由俄羅斯歷史進程衍生出來的社會典型。基本情節是農奴的后代克拉索夫兄弟的生活故事,中間穿插了許多杜爾奴夫卡村人的生活故事。其作品的中心人物是克拉索夫家兄弟倆,哥哥季洪和弟弟庫濟馬,圍繞這兩兄弟展開故事。季洪一生在農村度過,發了財,成了主人,可是金錢并沒有給他帶來幸福。他幻想進城,改變生活。但財產把他緊緊的禁錮了在杜爾諾夫卡。作者展示了類似季洪這樣的“新人”是如何試圖改變生活的,但是他們卻沒有前途。而庫濟馬希望擺脫農村的新型關系,他進了城,去尋找新的生活真理。但是他同樣也擺脫不了杜爾諾夫卡的牽連。這兄弟倆內心的歌聲早已結束。通過他們的經歷和感受,作者把一個骯臟的,愚昧的,野蠻的,冷酷的俄羅斯展現在讀者面前。小說由三大章組成:第一章是以季洪為中心展開整個文章的敘述;第二章講述的是庫濟馬漂泊異鄉的經歷和感受;第三章的中心仍然是庫濟馬,當時他已經回到故鄉杜爾諾夫卡存,幫助他的兄弟經營管理那里的家業。
三、作品淺析
小說一開始就介紹了克拉索夫兄弟倆的家庭背景:曾祖父是家奴,后來獲得了自由,帶著家眷搬到了城里,到處搶劫教堂,成了眾所周知的江洋大盜,被抓到之后“滿不在乎的樣子,一臉無賴相,故作恭敬的招認他做過的數不清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案子”。后來因為搶了杜爾諾沃老爺的情人而被狗咬死了;(我把順序調了一下,不然都死了,怎么還做江洋大盜?)父親做小販,開個小店,后來因為一些事情,也散了伙。季洪后來在離杜爾諾夫卡村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個小客店,開了一個小酒館和黑鋪子,貪得無厭的向地主放債,低價租用他們的土地,漸漸的富了起來。在個人生活方面他先和一個啞巴廚娘同居,有了個兒子后來卻又被壓死了,后來娶了一個老公爵小姐的中年侍女,得到了一筆嫁妝,把地主杜爾諾夫家的莊園弄到了手,成了有頭有臉,讓莊稼漢們都佩服的當家人。當然他也有不順的事情,兒子被壓死了,幾家酒館也跟著倒閉了,周圍的環境還特別的惡劣,每天睜開眼睛就要操心豬啊,羊啊,馬啊,飼料等等,再加上面對“新娘子”時他總是感到心里發虛(新娘子所以問他而多次遭到羅季卡的毒打,后來她的舉動變得很古怪,在家不說話,經常哭,在院子里嘻嘻哈哈,打打鬧鬧,變得輕佻,勾搭上了租院子的城里人,有一天喝的醉醺醺的,被城里的哥倆吊在樹上,腰部以下一絲不掛;后來她的丈夫也不明不白的死了,大家懷疑是她毒死的)。這一切引發了他對生活的絕望,對命運的怨恨。尤其是有一次趕集回來,他去了墓地,一塊塊墓碑引發了他“人生是多么短促又多么無聊啊”的慨嘆,生活是“服苦役”“我受的到底是什么罪啊”的念頭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痛苦。有一次他還暗自說:“我的一生應該寫下來”。他對自己說:“就是有了孩子,他也不會了解他們;就是對待孩子,他也會像對待所有的親近他的人,不論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一樣冷漠。”小市民的習慣在他的血液里越來越占上風:貪得無厭,怨天尤人,自私自利。一個曾經有血性,熱愛自由,狂放不羈的家族慢慢墮落成為小市民家庭。
他的弟弟庫濟馬士與季洪是完全相反的一個人物,他是作家塑造的“回頭浪子”似的俄羅斯“真理探索者”的典型。他在異鄉混了大半輩子,因為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常常喝得大醉,經常胡鬧,名聲差得沒人雇傭他干活。可是他一輩子都夢想讀書寫作,他想講述自己是怎樣變得如此沉淪。用無情的筆鋒來描繪他的貧困,描寫這平庸、無望的可怕生活。他走過的地方比他哥哥要多得多,經歷的事情也很多,對待事物的態度非常特別:看到農民們窮困潦倒,吃不起飯,他感到討厭和驚奇,瞧不起他們;而鄉村惡劣的生活環境和丑陋的現象反而會得到他的同情,使他痛心。他努力弄明白為什么會成為這樣,農民生活的意義和目的是什么。他對俄羅斯、俄羅斯的鄉村和農民有自己的認識和想法。庫濟馬對這種農民的生活是這樣解釋的:“取消農奴制只有是四十五年,從這樣的人民身上又能找到什么?是的(找不到),但罪過在誰?人民自己啊!”由此可以看出庫濟馬對農民大眾精神力量有明顯的懷疑,他的內心非常矛盾。
小說的情節發展是以探索庫濟馬與季洪之間的對立矛盾為基礎的。季洪最終成了一條“拴著鏈子的公狗”,守著自己日漸富裕的家業;庫濟馬卻鍥而不舍的尋找人與人之間心靈的溝通,堅決的排斥著季洪的為人原則,季洪的冷酷和仇恨引起了他的反感。而從三章之中的兩章主要是圍繞庫濟馬來描寫以及用詞上的微妙差別可以看出作者的傾向。季洪“繃著臉,愛皺眉頭,眼光銳利,說話盛氣凌人,毫不客氣”,他有著“瘋狂的眼睛”,“扭曲的出演兇惡的嘴”;與之相對,在庫濟馬哪里是“受盡苦難的消瘦的面孔,憂傷的眼睛”。對鄉村命運心痛不已而又時刻向往光明的庫濟馬對布寧來說是彌足珍貴的道德和品德的承載者。庫濟馬的漂泊探索精神,他與故鄉的緊密聯系,他遇見到“農民的俄羅斯”正要走向滅亡所感受到的“命運的悲傷”都讓布寧感到親切。但是,對于庫濟馬在“杜爾諾夫卡村完全變的粗野了”,布寧并沒有像庫濟馬本人認為那樣,是因為生來如此:顯然,“杜爾諾夫卡人的血液在他身上沒有白流!”顯然,布寧看到了其中更為深刻的原因。小說里的農民就是在這種無意識中茍且度日,他們是機械的,沒有理性的,這種無理性在書中隨處可見。小說的結尾描寫了可怕的自然現象:“遮天蔽日”、刮得人畜睜不開眼睛的暴風雪以及“懷著父親的疼愛之情痛苦失聲的” 庫濟馬和穿著新娘的婚紗而顯得“更加美麗也更加死氣沉沉”的“新娘子”。
四、小結
1910年小說刊載在《現代世界》,并隨之發行了單行本的《鄉村》。布寧筆下的鄉村,既沒有契科夫系類的傷感,也沒有高爾基式的樂觀。作品一經問世便引起了轟動,褒貶不一。批評界不接受他對農村無情殘酷的描寫,認為他過于夸大其詞,甚至認為他內心存在著一種反動思想,竟然不喜歡自己的國家。就連反對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布寧的小說的藝術品質的崇高。不過布寧描繪了農民無意識的,可怕的生活畫面,正是這種真實引發了作家的痛苦,引起了作家對窮苦不幸人們的同情。通過對人物的描寫,對場景的選擇,作家充分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國家未來的命運主要取決于人民的行為。但是布寧并沒有提出來具體的解決矛盾的方法。《鄉村》的功績并不在于對俄羅斯鄉村的面貌作出了總結和預言,而是在于認清了那些悲劇性的矛盾,那些幾乎無法解決的死結。這部作品并不像通常的現實主義作品那樣對事物進行典型性概括,也不像現代主義那樣的脫離生活,而是把兩者和諧地結合在了一起,從而為布寧的創作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他力求預言美麗,用特別的描寫手法來描寫現實生活。高爾基曾經評論道:布寧的中篇小說“并不是以外在的趣味性,情節離奇,人物明顯的特殊性取悅于讀者。”但更為特殊的是“他忽然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向似乎極其平常的我們在生活中司空見慣的現象”。而《鄉村》這部作品正是如此。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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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俄羅斯文學名著選讀》 張建華 任光宣 2005年
[6]《跨越與回歸——論伊凡*布寧》馮玉律 1997年 上海外國語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