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畢巧林是萊蒙托夫筆下《當代英雄》中具有“非凡”意義的主人公,他的身上映射出頗具諷刺與詼諧意味的“多余人”形象,是19世紀30年代的進步青年對自己命運渴望的一種思索,他的存在是人們在黑暗中徘徊并尋求光明的探索,因此對其形象的分析具有進步的社會意義。
關鍵詞:社會因素 多余人 愛情觀
前 言
《當代英雄》中的“畢巧林”原本是一個極具天賦、思想敏銳的進步青年,但由于社會的黑暗和教育的枷鎖,摧毀了他對理想的追求,使他陷入了“多余人”的深淵,既無法接受上層社會的浮華生活,又無法深入下層社會,理解人民的疾苦,在痛苦和無奈中徘徊、迷離。然而正式這種“地獄般”的思索與錘煉,加速了人們對“封建社會制度的壓迫”的覺醒和改觀,并開始展開對自身的新的命運的追求,為歷史的進步奠定了一個新的階梯。
1.畢巧林的性格分析
畢巧林的主要性格是“雙重性”。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矛盾性和悲觀性。
1.1畢巧林性格中的矛盾性
首先是對生活的情感與理智的矛盾。原本生活于上層階級社會的他天資聰穎,精力充沛,是一個天賦過人的貴族青年,但是卻對上流社會的燈紅酒綠的慵懶生活感到厭倦,曾渴望做一番大事業,但卻又因對現實的環境的不滿,而格格不入,美好的追求化為海洋的泡沫。
其次是對愛情既渴望又迷茫。在第一篇《貝拉》中講的是首都的花花公子畢巧林巧遇到年輕淳樸的貝拉,并千方百計地贏得貝拉的愛情,希望從對她的愛情中吸取新的活力,卻又立刻對這位多情的姑娘冷淡了,這愛非但沒有拯救他,反而給貝拉帶來了悲痛。在《塔曼》一篇中,他對深夜中偶遇的一位少女的行為產生了好奇,想窺探出她的生活秘密。走私少女美人魚般的外貌和她有點野性的美,以及她難以捉摸的性格和舉止,都吸引了畢巧林,于是他便開始了大膽的愛情冒險,努力尋求和少女的接觸。直到少女一邊對他說:“我愛你”,卻又想把他推到水里淹死,在不斷的掙扎中,獲得喘息的他,此刻發現自己正在“破壞”這些走私者的平靜生活。而在《梅麗公爵小姐》一篇中,畢巧林出于對格魯什尼茨基的嫉妒,同時也是為了接近舊情人維拉而佯裝追求梅麗公爵小姐,也曾對其說:“我的沒有光彩的青春都在同我自己和社會的斗爭中流逝過去了;因為怕嘲笑,我便把我最好的感情埋葬在內心深處,它們都死在那里……于是我開始學會了欺騙……于是在我心底產生了絕望的情緒。”他只想用這些純真少女對愛的向往,尋求刺激來填補自己靈魂的空虛,這種病態的愛情觀也展現畢巧林欲想追求精神的真諦,卻逐步使他踏進了“毀滅自我”的墳墓。
1.2畢巧林性格中的悲觀性
主要表現在對于人生價值的取向——利己主義。畢巧林行為的卑劣和思想上的成長是相伴而行的,他的行為向外擴張,思索卻面對自己。行為卑劣,思索卻深刻,這種高度發展的自我意識,是畢巧林自我形象的核心。此外他行動的畸形,如同惡魔一般,徒具一種叛逆的性格和否定的精神。逐漸地他的心靈冷卻了,發狂了,從而陷入了無限的苦悶之中。就像在小說中他所說“我為什么而活?為什么……真的目的一定有過,并且命運留給我的一定是一種崇高的使命……但是,我卻不能達到這種使命。我醉心于空幻而卑劣的情欲的誘惑,從它們的熔爐里我被鍛煉的又硬又冷,像鐵一樣,但是,卻永遠地失去了崇高的憧憬的熱情,人生最美麗的花朵。”這樣一來,這個青年的行為必將陷入到墮落的道德深淵。
2.形成畢巧林性格的根源
形成畢巧林性格的根源,主要是社會環境、教育制度和社會制度個三個方面。
2.1社會環境對畢巧林性格的影響
在19世紀上半葉,即貴族革命時期,在俄羅斯社會發生了兩件大事,其中一件便是“十二月黨人起義”,可以稱作是貴族進步青年的一次起義,但最終卻失敗了。在戰爭的年代,他們覺醒的最早,但命運卻是悲劇性的。被這樣的慘痛的、真實的社會環境所籠罩,這便使原有一腔熱血的畢巧林的內心世界逐漸地冷卻,直到被這種殘酷所吞噬。
2.2教育制度對畢巧林性格的影響
他出生于貴族,并非是一名普通的貴族,他受過上層社會的深刻教育,并且優越于其他貴族之上,但他卻被上流社會的惡習所嬌慣,被教育制度所摧毀。因為這些帶給他的認識是“凡是具有進步思想的人,不是充軍高加索,就是流放西伯利亞。”上流社會意味著要會社交,燈紅酒綠,醉生夢死,一切都停滯不前,一切都必須窒息。也從而揭示了畢巧林一類的人從否定到否定的虛無主義。他們崇尚無為的思想和自我為中心的主義。這注定了他們的生活是痛苦的,掙扎的。在這黑暗的教育制度下,賦予他的無為的思想和利己主義的形象。就像在小說中他所說的“我看別人的痛苦和快樂,只基于他們對我的關系,把他們當作維持我精神力量的食糧而已……”
2.3社會制度對畢巧林的影響
貴族原本是俄羅斯古老的社會階級,并享有著世襲的優越社會制度,可以輕松地繼承祖輩的地位,但是由于社會的不斷發展,統治者的更換,在當時的年代,正是執行沙皇專制的社會制度,沙皇既可以讓貴族錦衣玉食,也可以將他們流放人煙荒涼的地方,讓貴族既處于統治階級的安樂,又處于被統治階級的恐懼。夾雜在二者之間,這便使貴族對統治者由原有的信任轉變為心里的否定,痛恨沙皇萬人之上的生殺大權。沙皇的專制越嚴酷,他們內心的否定就會變的越強烈,從而貴族青年與沙皇政府之間的矛盾由安于現狀激化為針鋒相對,在這種社會制度下存活的貴族青年之一的畢巧林便產生了反抗、叛逆的性格。
3.畢巧林在“多余人”系列中的獨特性
3.1“多余人”在俄羅斯文學中的共性
“多余人”是19世紀的俄羅斯文壇出現的新詞,同時也是現實主義文學的經典形象。在俄羅斯文學史上可堪“多余人”的典型中的典型人物大致有五位,分別是:奧涅金、畢巧林、別里托夫、羅亭、奧勃洛摩夫。他們擁有敏銳的思想、犀利的語言,但是他們的行動空幻,可堪是精神上的英雄,行動中的矮子。他們是貴族知識分子,來自上流社會,但又不滿上流社會庸俗的生活,可是對上流社會以外的生活又不感興趣,因此不能和人民群眾相結合。他們的靈魂深處一半蘊藉著先進的民主革命意識,有著為祖國進步而奮斗的理想,以及積極尋求真理的人生目標,但意志薄弱,行動懶惰又使他們一事無成。
3.2畢巧林的獨特性
首先與奧涅金相比,在19世紀30年代尼古拉的統治比“多余人”的始祖奧涅金更加嚴酷,更加讓人窒息,然而畢巧林在在情感上卻超然于奧涅金,在嚴峻的生活面前他更加地審視自己,批判環境,比奧涅金更前進。
其次與羅亭相比,雖然羅亭是繼畢巧林之后的“多余人”的進一步的發展,但是他卻只熱衷于在勇敢的言辭上給青年身上散播下高尚的思想,卻止步于行動。而畢巧林似乎更執著于行動,在精神上比羅亭更堅信,更執著。
最后與奧勃洛摩夫相比,在實際的行動中奧勃洛摩夫,更懶散,脆弱,好空想,精神麻木,害怕生活發生變動,沒有在社會中進行實際活動的能力。而畢巧林雖然行動取向并不完全可取,但是卻有自己的實踐活動,也曾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追求過,因此在實踐能力上他更優越于奧勃洛摩夫。
結束語
畢巧林的人物形象是濃縮于十九世紀的真正的俄羅斯的貴族青年,是他們在歷史中戰斗的身影。正如萊蒙托夫在序言中曾說“人的靈魂,哪怕是最卑微的靈魂的歷史也未必不會比整個民族的歷史更引人入勝和更有裨益”。而小說中的中心人物畢巧林游離于社會與人民之中,卻又無立身之地;曾試圖追求人生真諦,卻又墜入墮落的深淵;夢想愛情會給他帶來精神的食糧,卻又帶給他以絕望和帶給純真少女以悲痛;試想做一個有用的人,卻墜入了“多余人”的世界;這樣的他,會是“當代英雄”的形象嗎?回答是肯定的“不會”。畢巧林是一個虛假的英雄,因為他不能夠掙脫命運的真正束縛,理解人們的苦衷,帶給國家以和諧。然而他的存在卻喚醒了那些真正的英雄,那些“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的無數真正英雄站了起來。這些便詮釋了畢巧林在萊蒙托夫筆下《當代英雄》的真正的人物形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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