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中音樂的象征意義

摘 要：《看得見風景的房間》是愛·摩·福斯特1908年創作的作品，主要描寫了一個英國上層社會的女孩如何拋棄社會偏見，勇敢追求真愛的故事。本文著重分析音樂在文中的象征意義。露西演奏的鋼琴曲目的變化正是露西成長的過程，從按照塞西爾的要求彈奏貝多芬的曲目到反抗塞西爾改彈舒曼的作品，露西開始覺醒并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后，在露西與塞西爾解除婚約后彈奏了《拉默摩的新娘》，這象征著露西的成熟，象征著她最終獲得了自由以及真愛。

關鍵詞：《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音樂 象征

愛·摩·福斯特，1879年生于倫敦的一個上流社會家庭，《看得見風景的房間》是其1908年的作品，講述了年輕的中產階級女孩兒露西沖破上層社會虛偽的禮數和習俗，勇敢追求真愛的故事。象征在這部小說中隨處可見，自然環境的象征，人物姓名的象征，音樂的象征等都被嫻熟地運用在其小說中。本文著重分析音樂在《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中的象征意義。女主角露西喜歡音樂，音樂是其內心被壓抑的感覺和情緒的出口。露西與塞西爾之間的關系，與艾默森父子之間的關系及其自身的成長變化都隨著她對音樂的偏好的改變而發展。福斯特借助貫穿全書的音樂來描繪露西成長和變化的藍圖。演奏的曲目和風格的改變有利于讀者更好的理解露西內在的情感變化，具有重要的象征意義。

一、貝多芬——壓迫與覺醒

露西的音樂比語言更能表達她的感情，能讓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發泄情緒的唯一途徑便是鋼琴，她并沒有像其他名媛淑女一樣彈奏那些著名的樂曲，即使她不得不彈奏貝多芬的曲目，她也會選擇一些較為輕快的曲目。她彈奏鋼琴是為了發泄周圍的人給她帶來的沮喪情緒。露西的演奏隨著其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事情而改變，并與其被世俗規定所束縛的內在情感緊密聯系。在第三章音樂、紫羅蘭與字母“S”的開篇中，露西通過彈奏貝爾利尼旅店的鋼琴發現音樂世界要比等級森嚴和充滿正式的禮節的現實生活要簡單明了得多。

“且說露西發現日常生活是著實亂糟糟的，但一打開鋼琴，就進入了一個比較扎實的世界。這時她不再百依百順，也不屈尊俯就；不再是個叛逆者，也不是個奴隸。音樂王國不是這人世間的王國；它愿意接受那些被教養、智能與文化所同樣摒棄的人。”①

露西對喬治的愛與她對音樂的感覺一樣，與她所生活的那個世界截然不同，所以面對喬治她才會不知所措。對于露西該如何理解和跨越音樂與現實生活之間的鴻溝這件事上，畢比先生扮演的重要的角色。露西與畢比先生通過音樂相識，畢比先生試圖通過露西彈奏的樂曲來推斷露西的生活，畢比先生因為露西選擇了貝多芬的《作品第111號》而感到驚訝，他覺得一個社會名媛應該選擇《阿黛萊德》或者《雅典的廢墟》。

等他被介紹給她時，他明白了，原來霍尼徹奇小姐一旦從琴凳上站起來了，只不過是個有一頭濃密的黑發和一張非常秀氣、蒼白而尚未成熟的臉的年輕閨秀。②

在這段話中，“只不過”體現了露西在音樂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對比，露西在演奏的時候非常迷人，音樂是她的靈魂，正是因為她選擇了這個并不符合上流社會的淑女應該彈奏的曲目，才讓她與眾不同，更具魅力。一旦她不再彈琴，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上流社會的女孩兒。而“尚未成熟”則恰當地描繪了露西的內心世界。這些都是為露西后來為了逃離其狹隘的英國式生活的所作所為作了鋪墊。而《作品第111號》的選擇恰恰表現了露西的自我開始覺醒。

二、舒曼——成長與反抗

在與露西的關系中，塞西爾一直都很自私，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理解過露西與音樂的關系，尤其是露西與貝多芬的關系。對于露西來說，音樂有一種超乎想象的能力，它能夠幫助露西清理她生活中所有的麻煩，能夠幫助露西更清楚地的看待和理解自己的生活。露西借助音樂來穿越世俗障礙，表達自己的情感。

露西在維斯家的宴會上再一次彈起鋼琴，她的聽眾大都崇尚維多利亞式的華麗音樂。露西選擇了舒曼的曲目，而不是貝多芬的。舒曼是浪漫主義運動時期的著名作曲家，一直為反對陳腐、保守、庸俗的音樂風氣而斗爭，并且最終在精神病院自殺身亡。某種程度上，舒曼是自由的化身。雖然塞西爾一直強烈要求露西彈奏貝多芬的曲目，露西卻不顧塞西爾的反對選擇了舒曼，這正是露西成長與反抗的標志。對于塞西爾來說音樂對于露西只是一種加入到藝術行列的工具；而對于露西來說，音樂是她逃離這個狹隘、迂腐的社會的途徑。在宴會中，露西不能夠通過演奏表達自己的情感，她不能讓陌生人看到真正的自己以及她對音樂的熱情。音樂是露西生命和熱情的象征，然而在這次宴會中，露西的這種熱情完全被塞西爾澆滅了。在露西彈完一曲舒曼的曲子后，她并沒有按照塞西爾的要求彈奏貝多芬的曲子，相反，她繼續彈奏舒曼的曲子，而這一曲她彈得斷斷續續，這斷斷續續是其內心掙扎的寫照，也是其反抗塞西爾，爭取自由時的猶豫與躊躇，這是成長必經的過程。福斯特正是想通過這種掙扎來揭示露西如果想和塞西爾結婚就必須放棄一些東西。而這些東西正是露西之所以成為露西的珍貴特質，也就是露西的個性。宴會結束后，維斯太太提出要塞西爾和露西盡快結婚，讓她成為他們家的一員，塞西爾的一番話證明了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露西拒絕彈奏貝多芬的曲目正是一種反抗。

“可她的演奏！他嚷道。她那風格！她堅持彈舒曼，而我卻像個傻瓜要聽貝多芬。舒曼很適合今晚。今晚就該彈舒曼”③

顯然，塞西爾認為露西不肯彈奏貝多芬曲目的原因是她認為舒曼的曲目更適合當晚的情境。如果他明白音樂是露西情緒發泄的出口，他就會明白露西違背他的原因。塞西爾沒有意識到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通過聆聽露西的音樂而理解她的世界。露西的鋼琴演奏是她的力量、她存在的證明。塞西爾不知道音樂對露西的重要性，它比語言更能清楚地表達露西的情感，所以，塞西爾從來沒有認識過真正的露西。這也最終導致了塞西爾與露西之間關系的結束，因為塞西爾沒認識到露西將要成長為一個自由、獨立的女性。

三、《拉默摩的新娘》——成熟與自由

在露西和塞西爾解除婚約后，她再一次彈起了鋼琴，雖然她之前一再拒絕彈奏塞西爾要求的曲目，這一次，她卻選擇了塞西爾給她的曾在司各特的小說《拉默摩的新娘》中出現過的一首歌，并且邊彈邊唱：

看著那如花美眷，休要動情，

君王興兵動干戈，要穩坐不心驚，

對著晶瑩的美酒，且莫開懷暢飲，

眾耳恭聽時，不要出聲。

有人高歌一曲，閉耳莫聽，

火紅的金子，不要去碰；

心靈、手、眼睛，三大皆空，

活得輕松些，死得寧靜。④

周圍的人都無法理解她解除婚約的行為。大家都以為她彈這首曲子是因為她對塞西爾依依不舍，事實上，這首曲子更像是一曲挽歌，一曲她和塞西爾之間的感情最終走向終點的挽歌；一曲她所逃離的那個庸俗、迂腐的世界的挽歌；一曲和她的過去說再見的挽歌。經過了壓迫—覺醒—反抗的過程，露西終于成熟了。她可以任意彈奏自己喜歡的曲目，而彈奏塞西爾給她的曲目正是對塞西爾的諷刺，也象征著露西可以勇敢地面對塞西爾以及她和塞西爾之間的關系，這正是成熟的表現，同時，她也獲得了寶貴的自由，正是這種自由讓她最后能夠擺脫世俗的束縛，承認自己對喬治的愛并接受喬治對她的愛。至此，露西終于找到里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終于成長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終于成為一個自由、獨立的人。

結語:

事實上，與福斯特的其他作品相比，《看得見風景的房間》是一部情節簡單，內容易懂的作品。小說的內容和語言都采用了一種簡單明快的方式呈現。正是這種內容跟形式上的簡單才讓我們能夠更直接的領會到作者的用意，理解作者想要表達的深層意義。這正是象征主義的精髓所在，即用最簡單的東西表達出最深刻的含義。作者通過對露西彈奏的音樂的曲目的選擇以及對露西彈奏鋼琴時的態度跟心情刻畫了露西成長的過程，同時也用簡單的作品表達了自己的文學觀點，對守舊、刻板、華而不實的英國文化的厭惡，對與時俱進，自由，崇尚自我與本真的文化的向往，以及他對人性所持有的批評而又同情的觀點。

注釋:

1. 愛·摩·福斯特著：巫漪云譯，《看得見風景的房間》，P39

2. Ibid.P41

3. Ibid.P166

4. Ibid.P255

參考文獻:

[1]愛·摩·福斯特著：巫漪云譯，《看得見風景的房間》[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2]胡振明，距離·空氣·風景——淺析《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中的女性意識[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2.5.

[3]李建波，跨文化障礙的系統研究:福斯特國際小說的文化解讀[J].外國文學評論，2000.(04)．

[4]陶家俊，《文化身份的嬗變》——E·M·福斯特小說和思想研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3.

[5]張福勇，解讀E·M·福斯特的文學藝術觀[J]，天津外國語學院學報，2007.5．

[6]張柳珍，論E·M·福斯特小說中的邊緣性人物形象[M]，湘潭大學，2008.5.12．

作者簡介：趙莉（1964.8—）女，黑龍江人，單位 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職稱 教授，研究方向：英美文學；滕飛（1987.7—）女，黑龍江人，單位 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 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