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都是代言人

“白雪牌牛奶，您早餐和睡前最明智的選擇。”電梯停在我住的21樓打開時，住在樓上的鄰居阿賈張口對我說。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沒反應過來。

“啊？你說什么？”我問他。

阿賈一邊幫我按住電梯按鈕一邊笑笑：“早啊，優優。哈哈，這是我最新代言的產品廣告啊，腦袋里裝了個小東西，就像個開機關機的小軟件一樣。你還不知道嗎？”

原來阿賈也參加了那家叫做最優選的新型廣告公司的活動。這我可是有耳聞的，公司里已經有幾個年輕員工參加了這個新項目。

“啊，短短兩三個月，這家廣告公司還真做起來了呢，真是厲害。”我對阿賈說。

“我昨天才決定去那家公司看看的。你知道的，我現在工資不高，他們開出的條件很誘惑人，就當是個不費事的兼職嘛！”

原來阿賈也是抱著好奇的態度去那里看看的。這家叫做最優選的公司可不是隨便就給你開出高價格代言費的，他們是要嚴格挑選出合適的人。

首先是朋友圈足夠大，這樣才能保證廣告傳播范圍夠大。最好是那種跟誰都能聊上一兩句，見面就能變熟人的人。其次是在朋友圈的信用要夠好，說的話越有權威性越有信服力，接到的廣告就越好，報酬也會更高。

“阿賈肯定符合他們的標準啦，”我心暗暗地想，“他那么陽光，又那么善于交朋友，整個小區幾乎都認識他。”

“你現在真的見到誰都先開口一段這樣的廣告嗎？”我問阿賈。

“是呀，我已經簽署了同意書。廣告公司為我輸入這個小程序，當我看見熟人想要開口打招呼的時候，程序就會啟動。你知道的，明星代言的虛假廣告那么多，廣告已經不被人信任了，但是熟人介紹的就不一樣了。”阿賈笑呵呵地說。

電梯已經停在了一樓。

“白雪牌牛奶，您早餐和睡前最明智的選擇。阿德，早上好啊！”

“選擇舒適，選擇綠色牌襯衣。早上好，阿賈，優優。”阿德站在門口與阿賈打招呼。

我尷尬地站在旁邊，“阿德，你也參加了廣告公司的項目？”

“對呀，我選擇了純棉襯衣的廣告。”阿德說，“優優，你身材這么好，又喜歡跟朋友交流，為什么不去代言個塑身產品的廣告呢？”

“可是我又沒使用過塑身產品，這樣也能通過嗎？”我問道。

一個月后的早晨，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1樓。“要瘦身，找真真，真真瘦身專業機構竭誠為您服務。早啊，阿賈。”我微笑著向阿賈打招呼。

蘇童薦自《瞭望東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