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才恢復研究生招生,薛蠻子1977年是怎么考上故宮博物院研究生的?”11月,有網友扒出著名天使投資人薛蠻子接受采訪時自曝的個人經歷,質疑其研究生學歷“來路不明”。面對網友質疑,薛蠻子回應稱,百度百科的介紹來自一本成功學書,作者并未采訪他本人。百度表示,百科詞條由網友自行編輯,不能保證完全正確,現已做了修正。
一頭銀白發,滿口京片子,電視鏡頭里的薛蠻子,依然精神矍鑠、談笑風生,似乎癌癥并不曾在他身上發生。“從紅二代到著名投資人,他白手起家、特立獨行。與死神擦身而過,令他頓悟人生的真諦”,有人這樣評價薛蠻子。
但老薛心里或許沒有把自己看得這么高,他就像電影《返老還童》中的本杰明·巴頓:滄桑的外表下,包裹著的,是一顆童真的心。他說,我只是希望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個人生活的率性和自由。
老薛的成功與失敗
“成功是偶然的,失敗是必然的。”老薛一點兒也不糊涂。梳理薛的投資譜系,雜亂無章,如果一定要找到“規律”,那么“能賺錢”最為近似。“沒有固定領域,極度實用,”薛說,“挖到手里都是萊。”
20多年來,薛蠻子的身份一直是天使投資人,他隸屬于“投資家”這個群體,這個群體不同于中國傳統的企業家,他們游走于實業和資本之間,比企業家獲利更多、更快捷,因此被天然地當作了“暴發戶”。
“投資這個事兒,是低調的。平時一大堆人,給你握個手啊,攝個影啊,簽個名啊,煩都會煩死的,那樣我的生活會很不幸福的。”
“有點錢就玩兒,就跟買古董一樣,一邊玩,一邊看能不能賺個錢。天使投資比較合我率性的胃口,我就不適合辦一個基金公司,管幾十個人,天天看財務報表,穿得西服筆挺,跟被投企業開董事會,那樣的生活我受不了。”
如何才能成為一個成功的天使投資人,老薛認為,沒那么玄乎。“就跟演員一樣,少于什么身高,低于什么三圍,就不能成好的演員了?沒有這些個約定俗成的標準,只要人不要太笨,有相當的經驗,有倆兒錢,能夠看得懂人,看得懂事,再有點專業知識,就夠了。”
1991年,薛蠻子用25萬美元投資初創期的UT斯達康,后來為他帶來了1.25億美元的回報。2001年,他拋售了UT斯達康的股票,結束了美國的地產生意,回國專心從事國內投資。他曾投資最早的電子商務網站8848,以及后來被稱為站長之王的蔡文勝。2006年,他以1D0萬美元投資李想的汽車之家,3年后,當澳大利亞電信公司決定并購時,汽車之家已經是家上億元的公司。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此后他對錢沒了感覺。
薛蠻子被奇虎360董事長周鴻袆稱為“中國天使投資第一人”。但談到這些戰績的時候,老薛直喊:“浮云,都是浮云。”而對于當初錯過周鴻袆的3721和馬云的阿里巴巴,老薛也滿是輕松的調侃。
“我當初不給馬云投錢,不是因為馬云的長相,主要是他當初的要價太貴了,孫正義接受了那個價格,而我當時確實覺得貴。當時的阿里巴巴才7個人,一分錢不賺,怎么就值1億美元,當時我就覺得,天底下哪有這么貴的東西,8848生意比它大多了,才是一半的價格。當初我確實沒有判斷到阿里巴巴以后會做得這么大。”但薛蠻子稱,現在看,當初還是不會選擇投阿里巴巴。“馬云式的成功,1億人里才出1個,我是做投資,可不是在賭博。”
老薛“微博打拐”
薛蠻子出身“紅二代”,境遇非凡棄學從商,樂此不疲。在美國期間,他炒房成為富翁,對國內媒體一直避而不見,“潛伏”30年,直到2011年初,為打擊拐賣兒童他才在微博上挺身而出。
2010年9月8日,薛蠻子開始寫微博,他關注時事、腐敗、歷史的真偽。2011年2月2日,薛蠻子帶家人在馬爾代夫度假時發了一份“關于徹底消滅全國大規模拐賣兒童強制乞討犯罪集團的倡議書”的微博,在每天都不缺熱點的網絡世界,薛蠻子這份倡議書很快成了熱點。這條微博被姚晨、馮小剛、潘石屹、趙薇、韓紅等人轉發,一頓飯的時間,薛蠻子發現,“打拐”已經成為100多萬人議論的話題。
打拐的薛蠻子比作為天使投資人的薛蠻子更有影響力。短短幾個月,他的粉絲從10萬變成了60多萬,現在已超過百萬人。
人們不能理解商人薛蠻子的行為路徑,深為薛蠻子欣賞的汽車之家創始人李想在微博上談起這事,說:“很多人問我,他一個商人呼吁打拐有什么別的目的?我說為啥要有目的呢?時機倒是有,老薛的兩個孩子未成年,他對拐賣兒童以及乞討兒童受到的傷害感同身受,加上微博這個特別的傳播工具的出現,所以就有了打拐。總結:小事看目的,大事其實是看內心和感覺。”
對于打拐,老薛認為;“我們一定要循序漸進、和平、理性、公開、透明地,逐步改造中國人的國民性,同時要提高我們政府的透明度,提高政府的執行力,我覺得只要老百姓有足夠的話語權,只要新聞媒體有了足夠的監督權,這件事就一定會實現,國家就一定會逐步好起來。”
“癌癥驚魂”后的頓悟
想了解這個被癌癥困擾的白頭發老頭北,并禾是一件容易。的事,構成他性格的因素太多,而且各不相同。許多人喜歡他,為他豁達、堅強、理智、公平;許多人不喜歡他,認為他浮夸、玩世不恭、老奸巨猾。
令薛蠻子遺憾的,“是年輕時沒有多陪陪父母,婚后,陪老婆孩子的時間也極少”。當然,這種感慨源于一種猝不及防的變故。2011年5月20日,他被診斷出得了直腸癌。
在薛蠻子看來,人的生命臨了時,想的事情一定跟情有關,跟動物的本能有關:“人的生命轉瞬即逝。人類是很悲哀的,死的時候絕對不會想,我在某次投資的時候少占了幾個點,少賺了幾百萬。”
在經歷了癌癥驚魂之后,老薛對于人生的理解更加地深刻了。成功和失敗,在看盡世間種種的薛蠻子眼中,已不再那么重要。投入和回報,在老薛這里,也已經不是一個財務衡量數字,而成了一個人生的命題。
他做出了改變,6月2日的早上,他送一對小兒女去上學,回國3年了,這是他第一次送孩子們上學:前一天的兒童節,他教女兒學自行車,已不能全程跟著跑了;和兒子打拳擊、棒球、高爾夫。
“很多人覺得活得不值,遇到大的變故,就喊‘哥們兒栽了,白活了’,這是沒有處理好人生的投入和產出的回報問題,因為性格不夠積極。我很早就經歷了不同逆境,知道人生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專注重要的事情,人生的投入產出比就會很高。”
對于成功和際遇,在薛蠻子眼里,并沒有多少神秘的代碼,他率性地稱,一切都是瞎蒙。
“當年我是連電腦是啥都鬧不清的人,怎么可能做了UT斯達康的創始人了,這是個徹底的歷史誤會。”薛蠻子說,當年如果不是在伯克利念書的時候,認識了孫正義這些人;如果沒有在紐約做房地產的時候,被科技工程師引入科技產業,根本就沒有現在的結果,一切都是偶然。
“所有的成功,不管說自己多么偉大,都是蒙的。性格對命運的作用雖然大,但命運最大的因素就是偶然,偶然性決定一切,所有后天的努力,只是一小部分。”薛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