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上流傳這樣一句話:酒桌上的許諾,千萬不要當真。
奇怪的是,小劉偏偏喜歡當真。
那一年,小劉剛剛畢業(yè),來到公司沒幾天,遇到陳總高興,招呼小劉和幾個同事一起出去吃飯。
酒過三巡,陳總照例要暢談公司未來的宏偉藍圖,其他幾個同事笑而不答,只有小劉,一副非常虔誠的樣子,認真聆聽。
末了,陳總拍拍小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初來乍到,聽大家說,你很虛心,這是好事啊。公司要發(fā)展,也需要人才啊。”
小劉怯怯地問了一句:“陳總,您認為我要如何提高呢?”
陳總打著酒嗝說:“不管怎樣,至少要拿一個本科文憑吧。”
小劉是技校畢業(yè)的。當初招聘時,陳總感覺小伙子有股沖勁,破格錄用了他。
過了幾天,同事們發(fā)現(xiàn)小劉真的買了一摞書開始讀,一打聽,原來,小劉竟真的要自費報名參加自學考試,拿本科文憑。同事竊笑,都覺得小劉是在自作多情,把老總酒桌上的酒話當了真。
面對大家的嘲笑,小劉并沒有說什么,白天跟大家一起跑客戶,拉訂單;晚上,他要么到自修大學上課,要么在租來的房子里讀書。
眼看和小劉同齡的人一個個都結(jié)了婚,甚至生了子,小劉還是光棍兒一個,而且一點兒也不著急。辦公室里熱心的李大姐看不下去了,幾次提出給他介紹女朋友,還勸他說:“小劉啊,工作要緊,可個人問題也要考慮一下嘛。”每次,小劉都憨憨一笑,說:“大姐,我的文化底子薄,以前拉下的虧空,如今我要抽時間補上,等我讀完大學再說吧。”
有好事者把小劉不談戀愛、一心讀書的事情跟老總說了,老總啥話也沒說。
三年后,小劉如愿拿到了本科文憑。
這時,又有人開始傳言,說小劉這下有了資本,應該會跟老總要求換一個相對重要的崗位了。
結(jié)果,小劉仍一聲不吭,該干嘛干嘛。
也算是無心插柳,自學的那幾年,小劉跟一個一起上課的女生對上了眼,一來二去,兩個人牽了手,結(jié)了婚,隔了一年,還生了孩子。
即使成了家,小劉仍然熱衷于飯局,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參加。別人出錢也好,他出錢也罷,他總是樂此不疲。
慢慢地,小劉的人脈關系網(wǎng)建立起來了,小劉跟老總在一起喝酒的機會也多了。
照理說,小劉就是一個營銷人員,哪有資格天天跟老總喝酒呀。關鍵是他的那幫哥們兒都是中層干部,屬于老總的核心層,總有飯局,也想拉小兄弟一把,于是總是把小劉喊上。
在酒桌上,大家無所顧忌,暢所欲言。小劉是聽得多,說得少。
話題很廣,大家談完公司談家庭,談完國內(nèi)談國外。慢慢地,大家把話題引到了小劉身上。
小劉是自己有一分錢恨不得掏出兩分錢的人,在江湖上,屬于肯放血的人,有道是,吃人的嘴軟,那幫哥們兒開始給小劉指點迷津。
有人說:“我們這個公司,以后肯定要跟外商打交道,小劉啊,你應該拿一個英語的四級證書,最好是六級。”
小劉二話沒說,花了一年的時間,真的弄到一個英語四級證書,他覺得還不過癮,又弄了一個六級的證書。
有人說:“我們這個公司,需要法律人才,雖然有法律顧問,終究是顧而不問,我們要有這個方面的人才,老總肯定高興。”
第二天,小劉到夜校報名,幾年后,他參加律師資格考試,居然拿到了律師證。
大家提出啥意見,哪怕就是在酒桌上講的,哪怕別人都說不要當真,小劉也會當真。
在一片忽悠聲中,再看小劉,幾年的時間,他已經(jīng)拿到了好幾個國家承認的證書。
前不久,小劉又跟陳總一起喝酒,陳總談完公司的宏偉藍圖,望著小劉,說:“我剛從EMBA班畢業(yè),感覺不錯,就是學費有些高。”
小劉說:“學費是多少錢?”
“3萬多。”陳總說,“如果普通員工要學,按照規(guī)定,公司不給報銷。”
小劉說:“只要能夠得到提高,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如今,在業(yè)余時間里,小劉正在EMBA班讀書,他的人脈資源更廣了,基本上都是老總一級的人物。
小劉有一個同班同學李總,跟陳總很熟,經(jīng)常相約去打高爾夫球。
有一次打球間隙,說到備用人才,李總說:“你們公司的小劉不錯,肯學習,我都恨不得把他挖過來。”
陳總說:“你別打這個主意,我一直在用心培養(yǎng)他。”
李總有些不解:“我咋沒看出來呢?”
陳總笑了:“如今的年輕人啊,要他學習、提高,哪怕你在會上講,非常正式地告訴他,他也懶得聽。后來,我干脆改在酒桌上講,在非正式場合,那些有心的年輕人會把我的話當真,其他人都會當成耳旁風。時間一長,優(yōu)劣自然顯現(xiàn)出來,人才庫就悄悄建立起來了。”
司志政/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