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是在胡同口碰見同事劉美的。張明碰見劉美時天已經很黑了,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張明和劉美走了個對頭碰,由于天太黑,劉美眼睛又近視,就沒瞧出張明來。正因為劉美沒瞧出張明,張明才決定和劉美開個玩笑的。張明把頭上戴著的帽子往下一拉,擋住多半張臉,兇狠著嗓子對走到跟前的劉美低吼一聲:“站住!把錢拿出來!”
劉美猛地停住了腳步,接著張明手中一沉,一個錢包落在了張明的手中。張明一下愣住了,他沒想到劉美既沒喊也沒叫就痛快地把錢包掏了出來。到底是女人啊,難怪被搶的大多是女人呢!搶劫犯碰上劉美這樣的女人還不樂壞了。
就在張明一愣神的工夫,劉美已轉身飛快地跑走了,等張明回過神來,劉美已經跑出胡同口,沒了蹤影。張明看看空蕩蕩的胡同,心里忍不住好笑,想不到劉美碰到劫道的會是如此膽小怕事驚慌失措抱頭鼠竄。張明決定明天上班時再把錢包還給劉美,而且還要好好逗一逗劉美。
張明第二天早早來到單位,到單位一看,劉美還沒有來,不僅劉美沒來,單位里的其他人也沒來呢。張明想把自己昨晚和劉美開了個玩笑的事講講都沒有個傾聽的對象。單位的人漸漸都來了,可直到上班時間過了,還沒看見劉美。張明想逗一逗劉美的心思就有些不輕松起來,張明想可別是昨晚的玩笑把劉美嚇壞了啊。
張明心里正忐忑不安呢,劉美來了。張明仔細觀察了一下劉美的臉色,還好,看不出驚嚇過度的痛苦。張明不輕松的心情立刻又輕松起來,走過來笑嘻嘻地問劉美:“錢包遭劫了?”
劉美一愣,表情驚訝地望著張明說:“你怎么知道的?”
張明故作神秘地一笑說:“我當然知道了,我還知道錢包在哪兒。”
劉美表情更加驚訝地望著張明說:“你知道錢包在哪兒?你認識那個搶我錢包的人?”
張明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迸出來了,說:“我當然知道你錢包在哪兒了,那個搶你錢包的人我不僅認識,你也認識,而且還很熟悉呢!”
劉美吃驚不已地說:“我熟悉?是誰?你不是開玩笑吧?”
張明樂得不行,說:“真的,你太熟悉了,他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的?!?/p>
劉美臉色一下凝重起來,說:“如果真是熟人,玩笑可就開大了,我報案了?!?/p>
張明像被突然噎住了似的卡住了笑,驚說:“你報案了?”劉美點點頭。張明連忙從兜里把劉美的錢包掏了出來,有些著急地對劉美說:“你怎么能報案呢?是我呀,我昨晚跟你開玩笑的,我只是想嚇唬一下你,誰知你扔下錢包就跑了?!?/p>
劉美望著張明手中的錢包,目瞪口呆。劉美緩過神來,也著急地對張明說:“你怎么什么玩笑都敢開呢?你差點沒嚇死我你知道嗎?我哪里知道是你跟我開玩笑啊,我錢包遭劫了我能不報案嗎?”
張明立刻扯起劉美就走,說:“快,趕緊去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要不然我就真成搶劫犯了。”
張明和劉美急忙來到了派出所。負責劉美搶劫案的警察聽完張明的解釋,目光滿是疑問地在張明的臉上掃了幾遍后,轉向劉美:“他把錢包拿出來時是你說已經報案了前還是后?”
劉美實話實說道:“是我說已經報案了后?!?/p>
警察的目光立刻審視罪犯似的掃在了張明的臉上,威嚴地說道:“你們這種人我辦得多了,專揀熟人下手,被認出來了就說是開玩笑的,認不出來又不報案的你們就得手了?!?/p>
張明心里咯噔一下,問題嚴重了,這個玩笑看來是真的開錯了。張明忙對警察喊道:“冤枉,冤枉,真的是開玩笑啊!”張明忙把目光轉向劉美求助道:“劉美,你說我們是不是開玩笑啊?”
劉美有些遲遲疑疑地說道:“應該是開玩笑吧!”
劉美遲疑的回答顯然是受了警察剛才的話影響了,張明痛心疾首地對劉美喊道:“怎么能是應該呢,就是開個玩笑嘛!”
警察立刻嚴厲地訓斥張明道:“喊什么?還想威脅受害人呀!”
張明立刻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癟了,渾身無力,有些冷地說:“我真的就是開個玩笑啊,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警察不理會張明喊冤叫苦的,胸有成竹地說:“這個案子不能撤,對你還要進一步調查,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p>
張明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跳的感覺。
一天后,張明被領出了派出所。把張明領出派出所的除了劉美外,還有單位領導。領導鐵青著臉,一言不發。領導是對張明一言不發,對警察是發了不少言語而且是好言的,否則張明也不可能從派出所被領出來。張明感恩戴德又膽戰心驚地跟著一言不發鐵青著臉的領導回到了單位。走進單位時,張明看到同事們看見他,表情分明都是鄙夷和厭惡的,同事們已經把他認定成一個罪犯了。張明心里涼颼颼的,跟著領導進了辦公室,張明原以為領導會對他大發雷霆,但領導沒有,領導只對他說了一句話,領導說:“你調換一下崗位吧,收發室的老王不干了?!?/p>
張明就感覺天突然塌了下來,壓得他眼前發黑喘不上氣來。
回到家,張明看到妻子正在收拾東西,像要出門似的。張明就問妻子:“你干什么去?”
妻子抬起頭,臉上掛著淚水,痛恨地對張明說了一句:“我不能跟一個搶劫犯生活在一起?!?/p>
張明愣怔了一下,苦笑著說道:“好,好,有誰能開出這么好的一個玩笑呢!”
田龍華/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