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洗漱完畢,來到廚房。妻子端來一碗稀飯,張三喝了一口,由衷地贊美道:“這稀飯真好喝。”
妻子立刻說:“你什么意思?”
張三一急,說不出話來。他沒有其他意思,他真的是贊美,由衷地。張三捧起碗,妻子把碗奪過去,連碗帶粥扔進了垃圾桶。
妻子十分激動:“你說啊?你怎么不說啊?不想喝稀飯就直說。你嫌我飯做得不好,你自己做。你嫌我老,可以離婚。你不要以為你掙倆錢回來就了不得!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自己做飯給自己吃!”
妻子大哭起來。
幾個鄰居過來問怎么回事兒,妻子把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聯系結婚10年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鄰居們聽。鄰居們聽后都怪張三不好,都說你怎么能這樣對你老婆呢,她人蠻好的。
張三到車棚,推車準備去上班,看見母親正在西廂房做廣播體操。張三走過去,想不說,還是說了:“媽,不要在家里練,去對面公園,空氣新鮮,對身體好。”
母親立即收操,問:“你什么意思?”張三一急,話說不出來。母親說:“說啊,你怎么不說啊?把想說的都說出來。我肯定走,我現在就走。你們要我住過來,只不過是做給大家看,我知道你們堅持不了幾天的。你也不要為了我跟你妻子吵,你看你們吵的。”母親一邊哭著一邊整理行李。張三抱著行李不讓母親走。鄰居們聞聲趕來,母親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聯系這么多年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鄰居們聽。鄰居們聽后都怪張三不好。母親叫了一輛三輪車,說:“我從此不會踏進你們家門一步。”張三跟著三輪車跑了一段,母親哭著,還是走了。
張三踉踉蹌蹌來到公共汽車站,一輛大巴正好開過來。張三隨著擁擠的人流上了車。手機響了,張三一看號碼,是朋友吳二的電話。張三剛準備接,又猶豫起來。吳二的公司剛剛破產,電話接通,怎么稱呼?如果仍然叫他吳總,朋友會說他諷刺他;如果叫他吳二,朋友同樣會覺得張三在諷刺他。張三仔細想想,畢竟是朋友,朋友之間有什么不能說呢?張三一接,朋友便說:“為什么這么長時間不接電話?為什么我公司剛破產整個世界都變了?”張三說:“都是我多慮,我居然會為怎么稱呼你猶豫不決,我照樣叫你吳總,你是我心目中永遠的吳總。”吳二只說了一句“我們的友誼就此結束”就把手機關了。張三再怎么打都打不進去。
張三拖著沉重的步子,來到單位。單位正準備開會。局里負責紀檢的領導來聽聽大家對公司總經理的意見,領導說了,這是個民主生活會,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于是大家一個接一個提意見。實際上提意見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贊美而已。張三是總經理從基層調上來的,他更想用最美最動聽的語言贊美總經理,也更擔憂自己話說不好會產生不良后果。輪到張三時,張三苦著臉說:“我不說,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我只要一說話就會受到處分。”舉座大驚。總經理臉色煞白,雙手發抖。局領導說:“你不要怕,我的工作就是處分人,有我在,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看誰敢處分你。”張三說:“我不說,我不能說。”局領導示意大家回避。大家退出去后,局領導說:“現在可以說了吧?”張三說:“你們誤解了我,我是說我不能說話,一說話就……”局領導說:“你什么意思,你剛才說你怕處分不說話,現在我明確告訴你不會處分你你也不說。我告訴你,你知情不說,我們也會處分的。”
局領導一走,人事科長就把張三叫過去,告訴他,剛剛召開的第13次總經理辦公會決定調他到鈑金車間,第一線需要充實年富力強的同志。
梁衍軍/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