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缸作證

男人很愛女人，可是半年前他們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男人當著全家人的面點著女人的鼻子吼:滾!你給我滾!

女人真的“滾”了。男人絕沒料到女人有那么大的勇氣敢離家出走，一個人跑到陌生的城市找工作。

女人出走后男人想了很多，漸漸發現也并非全是女人的錯，男人準備好了一套道歉的話，來到女人所在單位門前卻找不到頭緒。

玻璃窗里突然出現了女人的身影。女人變得更漂亮了，更加楚楚動人，笑臉取代了女人出走時滿臉的淚痕。男人更怯陣了，鼓起來的勇氣像皮球泄了氣。

女人隔窗看到了男人，先是一驚，接著臉上迅速飛起一朵紅暈，馬上又扭臉往里躲藏起來。不能再等了，女人萬一躲走了，就喪失了跟女人和好的機會，男人沖進門去，喊女人的名字。

女人的同事用鄙夷的目光打量著男人，仿佛在揶揄一個要飯花子。女人的同事都說她不在，男人說，你們別再騙我，我已經看到她了。

男人賴在辦公室里不走，鬧得同事們無法上班，女人只好出面，把男人拽了出去。

你怎么來了?你來干啥?女人紅著臉憤憤地說。

我……我想你。男人準備好的話全忘了，吞吞吐吐只說出這幾個字。

女人怔了一下，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她怔住了，她猶豫了一下，把男人帶到了她租住的房子，就趕緊去上班了。

房間里很凌亂，男人想幫女人整理床鋪。叮當，一樣東西從女人的被子里摔在地上，男人撿在手里，一下呆了。那是一個精美的打火機，潔白的機殼上有一朵暗藏的玫瑰。

打火機是男人才有的東西，難道她……男人的腦子一片空白。怪不得半年一個電話也不打，怪不得要急著回公司，原來她移情別戀了，原來她想回去通氣呀。男人高高揚起手臂，準備摔了那個打火機。男人的手揚在空中卻停住了。男人想，這是證據呀。

房間里肯定還有男人的東西，男人憑借著自己的想象在房間里翻箱倒柜，終于在女人床頭柜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個棱角分明的煙灰缸。煙灰缸里積滿了灰屑和煙頭，女人的事終于被證實了。

男人拼命抽煙，等女人回來。

看到房間里烏煙瘴氣，女人回到家原本露出的一點微笑，又從臉上迅速消失了。

男人問，現在我還是你的男人，對吧?

女人問，你想說什么?沒必要拐彎抹角。

你是一個放蕩的女人，你是一只破……男人聲嘶力竭地吼。

算了。女人深深地嘆氣，我本來想原諒你，但現在看來你還是那個沒修養的人，我們的婚姻走到盡頭了。女人說著從挎包里摸出一盒煙，緩緩地點上，伸手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那個煙灰缸。

男人再次驚呆了。

男人吞吞吐吐地說，是我不好，我不該誤解你。

女人指著煙灰缸問，你回答這里面是什么?

男人說，煙灰和煙頭。

女人說，你再仔細看看。

男人說，是煙灰和煙頭呀。

你回答錯了。女人淚水盈眶，緩緩地說，那是寂寞，是煎熬，所以你永遠不懂我的心。

男人愣了，就那么傻傻地看著女人，然后將頭耷拉得很低。

徐忠波/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