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從學校回來,小我一輪的妹子便要纏著我陪她玩。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比較貪玩的人,但是我卻完完全全地敗給了那個小姑娘,每當我躺在地上裝死,求她不要煩我的時候,心里就會涌起一陣莫名的悲哀。
我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啊。
終于送走了小煞星,我一屁股靠回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望著眼前閑置了20分鐘的windows桌面,競有些恍惚起來。
五花八門的圖標堆滿了半個屏幕,系統默認的壁紙與窗外的萬家燈火形成著鮮明的對比。
就這樣靜靜地望著,視線一遍遍劃過那些雜亂無章的排列。
曾經我以為,我將永遠是那個堅定不移的單機陣營維護者,面對“忽如一夜春風來”的網絡大潮不屑一顧。
是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對這個“千樹萬樹梨花開”卻尋不到半個單機游戲影子的桌面竟是生不出半點的怨恨呢?
于是漫無目的的,鼠標點啊點啊,鬼使神差的,便點開了一個文件夾。
也許很多人也會有這么一個文件夾,靜靜地躺在硬盤的角落,永遠游離于自己的視線之外,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偶爾給呆坐在屏幕前的人提個醒:這里,有你的過去。
旅行的樂趣,并不是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在漫漫旅途中,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在自己疲累彷徨時駐足欣賞,然后融入淡淡的月光中進入夢鄉。
當點開這個文件夾的那一刻起,周圍的一切都已經不再清晰。
第一次手握滑鼠,第一次學會“安全關閉計算機”;第一次成功雙擊,第一次學會安裝自己辛苦攢錢買來的游戲;然后,從學會存檔的那一刻起,留存至今的,在這個名為save的文件夾里,沒有游戲,只有回憶。
于是便回憶起那個沒有網絡的時代來,于是便回憶起已經各奔東西的朋友們,和那些我們共同經歷的,懵懂的年代。
我們共同經受了核戰陰云,劫后余生的輻射;我們共同親歷了開創帝國、成就夢想的時代;
我們共同見證了人類與獸人那血染圣門的魔獸爭霸;
我們共同保存下與詩織緊緊相擁、深情一吻的心跳回憶……
即便這些淡去了原有色彩的記憶早已被肆意美化、賦予了這樣那樣的含義,
但是,我始終無法忘記:
我忘不掉,磐天嶺上,封寒月那飽含幸福的笑意;我忘不掉,劍門關下,那對超越了世俗界限的夫妻;
我忘不掉,桃花深處,伴隨著少女的嬌喝從天而降的閃電;
我忘不掉,通天塔頂,寧做千古惡人只為拯救蒼生的背影……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但是卻總是令人禁不住傷感,即便只是靠在這里無所事事,窗外不時卷來的秋風也直蕭瑟得人心如潮水思緒翻飛。
于是,又看到那一頂小小的竹傘在等待遠方歸來的少年,一泓淺淺的笑意驅散了無邊的風雪,模糊了少年的視線……時間就此停止,定格為一卷悠長的畫卷,這一瞬便是所謂的“永遠”,以夢之名,融入你我的生命。
史老板說過:網絡游戲根本不是“游戲”。
難道說,單機游戲便是單純的娛樂么?
就像曾經那只不再追逐著時代的“火狼”,在思考了太多關于游戲的意義后,隱沒在《希特勒復活復刻版》中,沉醉于午后斜陽下的那般執著。
其實,我想說:
單機游戲同樣不是“游戲”,他是根植在我們每一個游戲人心中的,一個信念、一份灑脫,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