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的氣質(zhì)里少了一份青筋暴露的戾氣,因為他們的生活愛情,都比我們松弛。
拿著倪震的《大膽愛》在手里看,常常看得我莞爾一笑,我身邊曾有好幾個姑娘表示不喜歡倪震,嫌他情史太多,太過風流,雖文筆好,卻巧言善辯,仗著在媒體上有話語權(quán)懂得為自己描金,總是立于不敗之地,天下便宜都占盡。當然,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好多人特別喜歡他。所以當年周倪戀一波三折的時候,多少人幸災樂禍,多少人義憤填膺,到后來兩個人喜結(jié)連理,我看到網(wǎng)絡上對周慧敏大呼不解的反倒是女性居多。還記得當時正好廣州的黃佟佟老師來北京,我們兩個女人在深夜的半島咖啡里深度八卦此事,黃老師對香港的理解頗為深刻,她說香港那個地方,97年回歸才正式的結(jié)束一夫多妻制,香港的女人強硬能干,香港男人要么是無能,稍微有能力點的就很多三妻四妾。到了大陸,隨便一個夜總會,排著隊站在面前的姑娘,個個都是香港小姐的級別,要找美貌溫良的純情女孩也是容易,所以像倪震那種男人,真是已屬難得。而周慧敏是地道的香港生得女孩子,能接受這些,坐定自己的大奶位置不放,也是從小受香港文化熏陶所致。這些觀念上的差異,和我們大不一樣。
倪震勸告一位十分出色的香港姑娘,香港男人到了內(nèi)地,只要月收入五萬的就可以找到很好的老婆。叫那位香港姑娘搞清楚狀況,要想嫁,就不要再擺譜拿架子,用溫柔把自己的男友奪回來。又告訴一個姑娘,無論你怎么覺得自己更優(yōu)秀,但二奶就是二奶。這話聽起來可能真的很讓人生氣,但是我們其實知道他講的都是實話。你總不能讓男人說實話,可等他們真的說實話又恨他們說實話吧。再說了,這就是香港人的愛情,不怎么玩深沉,務實得很,講感情嘛,倒是很講感情的,但也沒有濫情,小小的溫暖里總有些冷意,就像我們經(jīng)常看到的港劇里的橋段,一個人失戀了,另一個朋友去勸,翻來覆去的無非那么幾句:“變成現(xiàn)在這樣,誰也不想的。”“感情不能勉強。”“我下碗面給你吃。”所以即便是才子出來說話,談的是感情,也是這般的一種調(diào)調(diào),不劍拔弩張,簡單明了不麻辣,很清楚地點到問題即可,同時也保持著一種灑脫和看透,保持著禮貌的LEAVE YOU ALONE的距離感。就好像在香港街頭,人和人之間禮貌的距離一樣,即便是人潮攢動的街頭,也會讓你覺得周身不被侵犯,還可以有一點點呼吸的空間。失戀了呢,就去看倪震的專欄啊,看完也沒什么,剩下的事就歸你自己去做,找你媽媽下碗面給你吃啊,吃完明天繼續(xù)開工就好。
愛情也是和城市的氣息息息相關(guān)的吧,北京有北京式的愛情,上海有上海式的愛情,香港人的港式愛情和港式愛情觀,一邊讀的時候,一邊就想起李敖的那句歌詞:不愛那么多,只愛一點點;也想起《志明與春嬌》,想起那么多我曾經(jīng)喜歡過的香港愛情故事。香港穩(wěn)定發(fā)展了這么多年,經(jīng)濟發(fā)達,人們安居樂業(yè),一直過著相對和平的小日子,所以不像我們內(nèi)地人,有這樣多的焦慮,緊張和不安全感,人們的氣質(zhì)里少了一份青筋暴露的戾氣,因此他們的愛情也好,生活也罷,大多也不會有我們這種苦情或者深沉悲愴的戲份在,多是松弛的心態(tài)。你當然可以理解這種氣質(zhì)為一種淺薄,但是換個角度看,港人也有港人的見多識廣,沉著冷靜,重感情的同時,也保留了一份清醒和精明練達,你也可以把它理解為是一種舉重若輕的大境界。
倪震先生的文字,在我看來,就是有著這樣一種香港精神在里面,這也是我比較喜歡他的一個原因,即便是風流才子,也是這么務實,只不過他務實的姿態(tài)更妙而已。對于內(nèi)地的讀者來說,寫信給倪震,得到的回答可能有點不接地氣兒。但卻也跳出了我們一貫的思維的囹圄,帶來別一番參考性,也許有一天,我們也能學會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灑脫和輕描淡寫,淡淡地說一句,“我去下碗面給自己吃”,不過真有那樣的時刻,大概我們這些寫情感專欄的,就都要失業(yè)了吧。
編輯 劉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