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保爾·高緹耶：激情才是生命本身

Jean Paul Gaultier去年度過了他60歲的生日。沒人能夠定義他的風格，就像沒人能知道他的下一季又將怎樣驚世駭俗一樣——“什么東西我都能設計，除了讓人沉悶的正規服裝！”這個自小其命運就已經在祖母的塔羅牌中隱現的大師，將激情視為生命本身。他說自己所有的作品都是為了“帶領你們回到童年與青春期，讓我們像孩子一樣生活和做夢”。對他來說，有夢就意味著有激情，有激情則一切皆有可能。

暗藏在塔羅牌中的命中注定

癲狂老頑童在童年時期，是一位孤獨的巴黎鄉下孩子。因為不愛運動又總愛幻想，他總愛安靜地坐在一邊畫畫。回憶起那段時光最為精彩的部分，是Gaultier坐在祖母Marie Garrabe身邊，看著她用塔羅牌，對客人們施展神秘的催眠術，那里對他來說猶如一個神秘的磁場：他聽著無數關于未來與愛情的占卜。在與祖母一同觀看的電影《花邊》 （Fibulas）中，童年Gaultier在銀幕里的服裝秀中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夢想——服裝設計師。

在為家人展示過幾次迷你服裝秀后，即將成年的Gaultier將自己的手稿遞給了巴黎當時所有著名的高級服裝定制工作室。18歲生日那天，Pierre Cardin的電話成為他最好的成年禮物：“之后有什么打算？沒有的話就來我這兒干吧！” Pierre Cardin這位風靡20世紀60年代的傳奇人物是Gaultier眼中真正的大師：“Cardin先生永遠是我的恩師，當我還是孩子時就如此幸運可以為他工作，現在我的成就都是拜他所賜。他是時尚界名副其實的大師和學者。”

冥冥中屬于Gaultier的大師之路也由此開始，在那張破舊桌子上的塔羅牌里，祖母也向小小的Gaultier透露了屬于他的未來之秘——他笑著說：“我的祖母告訴我，我會一直做著我最愛的工作，并且會出名。每天有美人相伴，還可以四處旅行，生活十分愜意。”毫無疑問，這些預言一一成真了。

百無禁忌的對抗游戲

輾轉于Jean Patou和Pierre Cardin的幾年工作后，24歲的Gaultier漸漸找到了自己的路數——“不合規矩”！這位年輕的小伙子用二次回收的易拉罐手環與塑料材質的褲裝動搖了當時高級時裝素材的界限。而種種挑戰則在此后的設計生涯里不斷持續著：不僅僅是布料的限定、服裝跨界的功能，甚至男女性別的意識形態都在Gaultier的手中一次次被打破，“服裝就像房子，需要翻新。”他就這樣在驚世駭俗的風格里一路狂奔。

世俗的理念在他這里行不通，而周遭一切的質疑更是激發了他的靈感。1976年他以黑色皮夾克加芭蕾舞裙的造型聲名大噪；1984年用紫色天鵝絨的尖錐連衣裙攻占了人們的視野；上世紀80年代末Gaultier更是鐘愛古怪的秀場風格：他的模特包括身材肥胖的中年女性和有文身的異裝癖。對此他是這樣解釋的：“我并不是請不起頂尖模特，我想說明的只是時尚并不僅僅為上等社會所擁有，普通人或是胖子同樣可以擁有自己的美。”而他的設計不僅是“博人眼球”如此簡單，他對性意識形態的質疑引發了長達數十年的“顛龍倒鳳”革命。彼時，他毫無顧忌將內衣外穿這一性感卻略顯低俗的手法真正帶入了高級時裝界，甚至用夸張化的尖錐胸罩把Madonna打造為 “物質”與 “性”的偶像化身。一面無限迷戀著完美女性體態，甚至將其延伸至香水瓶的造型設計中；另一面卻反其道行之，將掩蓋身體曲線，本屬于藍領工人的連體工裝元素也帶入秀場。

男裝自然也是Gaultier不肯放過的領域，坡跟鞋和羽毛竟然成為塑造男人的一部分。1988年的維京（Vikings collection）系列中，他讓男人穿著短裙出現，“人們的思想在變，男人也在改變。女人有展示自己力量的權利，為何男人要懼怕展示自己陰柔的一面？難道變得有誘惑力就是女性化嗎？憑什么說只有女人才能有誘惑力？”Gaultier認為這像是一種與基因的對抗：“是的，我會帶領你們回到童年與青春期。我們會像孩子一樣生活和做夢。對我來說，有夢就意味著擁有激情。沒有激情任何事情都很難實現，有激情則一切皆有可能，也只有激情能讓你成功。”他眼中再次閃爍著光芒，并激動得手舞足蹈。

調皮的時裝王國

顛倒了世俗 “好品位”與“壞品味”標準的Gaultier隨意調換著性別或里外，高雅或低俗對這位設計師來說從來就只是單薄的名詞。在這雙妙手之下，荒誕與華麗以最為精巧的技藝牢牢結合在服裝的靈魂上。然而無論如何超越常規，他總是聲稱只是折射了某一社會現象而已。在Gaultier眼里，設計最終應該真誠、忠實與人性化。他的反叛式成功也為后來的“壞孩子”們帶來鼓舞和靈感，這其中就包括John Galliano與Alexander McQueen。

今日的Gaultier擁有高級成衣系列Jean Paul Gaultier，高級定制系列Gaultier Paris和二線副牌JPG。 去年結束與Hermès的7年合作后，60歲的Gaultier又重新全力以赴地經營自己的品牌，于是我們再次見到男裝秀場上“007”變身穿著漁網襪的金發女郎。這個愛開玩笑的老男孩也在2013春夏的女裝秀場上來了一場“時裝偶像扮演秀”：女性版本的“David Bowie”或“Micheal Jackson”等致敬造型紛紛登場。

品牌之外，愛“玩樂”的Gaultier并沒有閑著：大牌舞臺劇和電影的戲服設計中少不了他的身影；在奧林匹亞劇場里，他選擇用魔術表演代替了本該在博物館里舉行的30周年慶典；甚至自己搖身變為了脫口秀主持人，用嘻笑調侃逗得觀眾們人仰馬翻。

串連起這一切的依然是Jean Paul Gaultier無止境的調皮精神，說到這三十多年自己的成就，他又露出了孩童般的天真：“我想只能說我是幸運的，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做時裝，沒有人告訴我什么是正確的。當然人們對我評價很高這很好。至于我對服裝的影響？我不知道。一件衣服可以是驚人的，但是我希望找到其中的平衡，對我最大的恭維，就是人們穿上了它。”一切正如他兒時的愿望一般，畫中的裙子們走上了真正的T臺，而時尚正是他永無邊界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