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的永恒

你是否曾經設想過，死亡的一刻可以凝固成一種不朽？

當今天的我們踏在這些殘垣廢墟上時，仍舊可以清晰地感到那一刻的黑暗。這里是公元79年8月24日被維蘇威火山摧毀的龐貝城。

龐貝在6米多深的火山灰下被遺忘了1500多年。要不是小普利牛斯在信件中提及龐貝的存在，要不是后來人們意外的發現這個地方，相信今天它可能還在沉睡。那是一場鋪天蓋地無法逃脫的宿命，在之前數次地震及火山活動的預警下，很多人已經遷出了龐貝城，就像朱自清先生在他《滂卑故城》一文中提到的“好在大多數人瞧著兆頭不妙，早卷了細軟走了；剩下的并不多，想來是些窮小子和傻瓜罷。”這些可憐的“窮小子和傻瓜”們就在這場滅頂之災中結束了生命，直至凝固成了歷史文物。

由于火山灰冷卻后會形成像水泥一樣的硬質的殼，當年巖漿覆蓋著人們的身體，而千年以后肉體腐爛，火山灰就自然成為了一個個模子。19世紀的考古學家朱塞佩·菲奧雷利大膽地將石膏灌入這些火山灰殼的空隙中——雖然這樣做后來被證明是十分不利于保存遺跡的，但一幅末日逃生的景象就浮現在了人們的眼前：一些人雙手伸向天空，仿佛在最后求助于天神；有人正要踏出門檻逃生；最讓人震驚的是一只忠犬的行為，它無畏地將身體的面積擴展至最大，覆蓋著身體下面的一個孩子。而在同時發現的一塊狗的銅牌上則記錄著它曾3次救過小孩父親的命，只可惜這次它沒有成功。

詩人歌德在看見龐貝古城后說：“在世界上發生的諸多災難中，還從未有過任何災難像龐貝一樣，它帶給后人的沒有哀傷，而是如此巨大的驚訝與新奇。”在參觀過龐貝古城遺跡和那不勒斯美術館的龐貝古城精品后，我完全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確實，在那樣一場遙遠的災難面前，我們更多關注的是那些完好保存下來的生活印記——一個只有3萬人的城市中竟有一個可以容納2萬人的競技場、30家面包烘培房、100多家酒吧、3座公共浴場、繁華的步行街以及能容納5000人的劇院；而在街邊的墻壁上也如今天潮流青年的涂鴉一般，畫、寫著當時人們的聲色犬馬、油鹽醬醋。那些生殖崇拜的繪畫、求愛宣言、詛咒的語句無不成為當時龐貝人奔放熱情個性的佐證，一幅1000多年前人們的生活場景躍然眼前。

站在龐貝古城競技場旁邊的制高點上，可以看到遠處一個一個琥珀色的遺跡，星星點點，幾乎望不到邊，據說目前挖掘出來還只是龐貝全貌的三分之一，另一邊則是蔚藍的地中海。誰曾想，千年前這一片西臨地中海，北靠維蘇威火山果實豐碩、風光無限的富庶之地，今天竟會用這樣一個“身份”與世人相見？

或許只有這樣的壯烈，才能留住時間的蒼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