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這座塔吧?”穿海藍色衣服的胖子問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共七層,很高呢!”穿素白色衣服的瘦子使勁地仰著頭,仔細地數著。
“這座塔上上下下都貼著琉璃磚,每一塊琉璃磚里面都隱藏著一尊佛像,怪不得叫千佛琉璃塔呢!”穿黑色衣服的矮個兒則用手摸著光溜溜的塔壁,點點頭。
而最后一位,穿著很惹眼的淡黃色衣服的,年齡最小,大約只有十五六歲,他繞著塔座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驚訝地說道:“咦,這塔沒門沒窗,整個兒就像根柱子,還是實心的呢!”
立在山崖上的這座塔,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建造的,平日里很少有人光顧這里,可今天這四位卻是特意來的。
這四位都是大劍客昆侖子的徒弟,都已練成了一身好功夫,而且各有各的絕技。
不久前,師傅昆侖子把這四位徒弟叫到跟前,神色凝重地說道:“你們四個到我這里來學功夫,已經學得很不錯了,現在,你們就要到江湖上去闖蕩、創一番事業了,我還有一件至寶要送給你們。”
“什么至寶?”四位弟子一聽,都很興奮。
“你們猜猜看。”
“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劍?”大徒弟胖巖虎說。
“是一套刀槍不入的護身甲?”二徒弟瘦竹燕說。
“是一劑能消百毒的解毒丸?”三徒弟矮蜘蛛說。
“猜不出,實在猜不出。”最小的徒弟小鴨子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老老實實搖著頭說。
“我知道,你們是猜不出的,反正是對你們很有用的。”昆侖子笑著說道。
“這件至寶在哪兒呢?”徒弟們問。
“我將它藏在一個匣子里,這個匣子放在瑯琊山中一座千佛琉璃塔的塔頂上,你們如果能夠上到那塔頂上,就可以找到那匣子,得到那件至寶了。”
就這樣,他們師兄弟四人經過一番跋涉,終于來到了瑯琊山中,找到了這座千佛琉璃塔。
仔細打量這座塔:高高聳立在山崖頂上,八面七層,整個兒像一根巨大的玉米棒。下面大,漸漸往上一層比一層小,最后到塔頂,就成尖的了,塔身上下貼滿了隱藏有佛像的琉璃磚,在霞光下,莊嚴挺拔,閃閃發光。
這是座實心塔,要想上去,只有從外面墻壁爬上去。然而,這是難不住四位師兄弟的。
問題是誰先上去?
大師兄胖巖虎說:“按理,這話不該我說,但咱師傅時常教誨:武林中是最講規矩的,其中有一條鐵定的規矩就是:長幼有序。”
二師兄瘦竹燕笑了,接著說道:“大師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按咱們師兄弟的大小順序一個個地上去。”
三師兄矮蜘蛛似乎有些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好吧,反正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小師弟小鴨子則很爽快:“我沒意見。”
為了顯示公平、公正,大師兄胖巖虎說:“上去后,誰找到就歸誰,如果在一個時辰內找不到,就得下來,讓下一個上去找!”
“有理,贊成!”三位師弟一致同意。
“那,我就先上去了!”
只見胖巖虎將雙手、雙腳及肚子緊緊貼住光溜溜的塔壁,猛吸一口氣,將功夫運到手掌心和腳尖上,整個人就像一只大壁虎一樣牢牢地吸在塔壁上,然后,手腳并用,“刷刷刷”,飛快地往塔頂上爬去。這就是大師兄的絕技,叫做“壁虎功”,能將自己牢牢吸附在光滑陡直的壁上。
他曾經憑這功夫,將自己倒貼在一座石拱橋橋洞里三天三夜,一直等到南巡的皇帝神氣活現地坐在龍船船頭,從這橋下經過時,他便一伸手,就摘去了皇帝老兒皇冠上最大的那顆夜明珠。那皇帝老兒連同滿船的隨從誰也沒注意到,也沒想到。
眨眼工夫,大師兄胖巖虎已經爬到了塔頂,仔細一看,這塔頂上也是光溜溜的,而且像雞蛋那樣圓滑,就是鳥兒想在上面歇一歇,都站不住腳。幸好大師兄有壁虎功,將自己緊緊貼在上面,然后細細搜尋起來,可是,哪里有什么匣子?
“怎么樣?大師兄,找到了嗎?”從下面傳來了幾位師弟關切的喊聲。
“沒有,根本沒有!”大師兄眼看一個時辰已到,只好悻悻地下來了。
二師兄瘦竹燕張開雙臂,腳尖一踮,人便騰空而起。原來,二師兄練的是飛燕功,乃是上乘的輕功,他這一躍,足有七八丈,已經到塔的第三層那么高了。
緊接著。他又雙臂一展,一個旋身,人又上去了七八丈高,這已經到塔的第六層那么高了。
不久前,他曾與南北兩位輕功高手——草上飛和水上漂切磋技藝。那草上飛在江邊蘆葦上行走如飛,但也要借助蘆葦梢發力才能發功;那水上漂在江面上踏浪而行,但也要借助浪花發力才能發功;而他呢,卻什么也不要借助,雙臂就如雙翅一般,憑空就能發力、發功。
就仗著這一招,此刻,他再一展雙臂,這一下,已經飛得比塔頂還高好幾丈了,然后再輕輕落下來,正好落在塔頂上。他也細細搜尋了一個時辰,連塔頂上每一條縫隙都檢查了,也沒發現藏至寶的匣子,沒辦法,也只好下來了。
至于三師兄矮蜘蛛,他練的是干尺繩功,你瞧他,手一揚,從衣袖里就躥出一根細繩子來,“刷”地直飛向塔頂,那繩頭就像一條活生生的蛟龍一般,“呼”地在塔頂上繞了幾圈。而就在此同時,三師兄已經隨著這繩子“噌噌”地往上直升,就像大蜘蛛緣著它吐的絲上下自如,一眨眼,就到了塔頂。
然而,盡管三師兄將塔頂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細細敲打了一遍,其結果仍與前面兩位一樣,一無所獲,只好又緣著那繩子下來了。
“師傅會不會騙我們,這塔頂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匣子!”
“是呀,這塔頂上光溜溜的,這匣子往哪兒藏呀!”
三位已經上過塔頂的師兄們在埋怨、懷疑,可這時,小師弟小鴨子已經往塔頂上去了,因為,終于輪到他了嘛。
小鴨子上塔頂的方法與他的三位師兄都不一樣,他是走上去的,拔地而立的琉璃塔塔壁對他來說,就如平地一般,他穩穩當當地踩著光溜溜的塔壁,大步地往上走,整個身子已完全橫了過來,與地面平行,卻一點也無妨。
這還不算稀奇,師傅教他時,還讓他頭朝下、腳朝上,把天花板當地板一樣地走呢。
來到塔頂上后,不一會兒,就聽得他喊了起來:“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找到了,我找到了!”
塔下的三位師兄不由得一怔,面面相覷——奇怪了,他們三個花了這么大工夫都沒找到,怎么這小鴨子一上去就找到了呢?
小鴨子隨即就下來了,依然是踩著塔壁,橫著身子走了下來。
三位師兄見他是兩手空空地走下來的,驚疑地問:“咦,你找到的匣子呢?怎么沒有拿下來?”
小鴨子將手往對面一座擎天柱樣聳立著的山壁上一指:“匣子并沒有藏在塔頂上,而是藏在那座山壁的巖縫里,從這下面看,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那匣子的,但是站在塔頂上,只要抬起頭來,就很容易看到巖縫里的匣子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在塔頂上找,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呢。三位師兄感到很是懊惱,懊惱自己為什么只顧低頭在眼皮底下那一小塊塔頂處找,就沒想到抬起頭來,看一看遠一點的地方呢?
小鴨子說:“其實,這也不能算我一個人的功勞,要不是三位師兄先上去之后,在塔頂沒找到,我也不可能想到,應該抬起頭來往遠處去找的。”
“有道理,有道理。”大師兄、二師兄聽了很高興。
“這么說,你將那至寶拿下來,我們也都有份了?”三師兄試探著說。
“當然,它屬于我們大家的。”小鴨子毫不猶豫地說。
在三位師兄詫異的目光下,小鴨子如履平地一般,快步走上了那座山壁,手一伸,就將端放在巖縫里的二尺來長的那只匣子輕而易舉地拿到手了,然后,快步地走下來,來到師兄們的跟前。
“打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鴨子打開匣子一看,大家全都怔住了:那匣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只是在匣子的底板上寫著兩行字,這字一看就能認出,是師傅昆侖子的手筆:匣中本無物,道理是至寶。
“匣中本無物?原來這是一個空匣子!”大師兄苦笑著,很是失望。
“道理是至寶?什么道理?”二師兄顯然還沒有領悟過來,皺著眉在琢磨。
“這個師傅,干嗎要跟我們開這么一個玩笑?”三師兄似乎有些不悅。
可小師弟小鴨子沉吟片刻,卻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師傅說的這個道理了,當真是個至寶!”
那三位師兄一聽,禁不住忙問:“是什么?這道理,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