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路

從他第一次提出轉會申請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時間了，但德懷特·霍華德的鬧劇卻仍然還在上演。

德懷特·霍華德站在洛杉磯道奇大球場的包廂門外，他在思考自己想吃那一款甜點。

一個世紀過去了，然后他開始念道：“點兵點將，點到哪個就是哪個……” 這不禁讓人生疑，他在選擇自己下一支球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沒人知道，這個曾經創下了全明星票選數歷史最高記錄的大孩子，是怎么從一個無憂無慮的萬人迷跌進這個看起來完全沒有盡頭的轉會泥潭中的。這看起來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霍華德和魔術幾乎是一起成長起來的，他們曾經密不可分，在今天的NBA里，他們看上去就像是最親密的合作伙伴。

他們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2004年的選秀大會，把一個瘦削的、虔誠的基督徒男孩帶到了一個找不到一絲污點的家族企業當中。然后，霍華德逐漸成長為了世界級的超級巨星，把魔術變成了總冠軍爭奪者。奧蘭多這座城市，也史無前例地愛上了這個無憂無慮的城市英雄，并且再次愛上了籃球這項運動。

這段完美的婚姻到底是什么時候出現裂痕的？這個問題至今不得而知。有些人說他想交易的念頭從2010年6月份就產生了，那個月，他炒掉了從2004年新秀賽季就一直陪伴他的阿倫·古德溫，聘請了丹·費根作為經紀人。

扎根在洛杉磯的費根，被認為是籃球界的經紀人巨頭，但在吉爾伯特·阿里納斯逐漸消失在人們視野里之后，他手下已經沒有真正的一線巨星了。霍華德的到來則是他求之不得的。如何把霍華德的商業價值最大化，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的第一要務。

自從霍華德從亞特蘭大基督教學院畢業，踏上NBA的賽場之后，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形象。18歲的時候，他是每位家長心目中的完美兒子，是一個用“是，先生”，“不，先生”來回答問題，并在每個周日都去教堂的乖孩子。他甚至說過希望用十字架取代籃板上的NBA標志。

他的形象是那么的陽光向上，所以，如果想要促成一樁讓他叛離奧蘭多的交易，那他需要費根做那個可以推卸責任的壞人。而費根也很樂意去扮演這個角色。

也許霍華德一開始只是希望費根給魔術施加足夠大的壓力，然后完成一個低調而快速的轉會。他們沒有考慮到的是，曾經失去過一手培養出的沙克·奧尼爾，送走過不開心的特雷西·麥克格雷迪和“便士”哈達威，等待過病床上的格蘭特·希爾，這支魔術絕對不會再輕易地讓一個幾十年一遇的偉大中鋒轉身離開了。就這樣，一場歷史罕見的，球隊超級明星和管理層關于轉會的奇葩博弈就此開始了。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會猜到這場鬧劇會被演義到今天這步田地。當魔術的管理層到洛杉磯再次勸說霍華德留隊時，雙方似乎已經達到了勢不兩立的局面。霍華德一方堅決表示他們要求魔術交易自己，即使不交易，也不會在下賽季結束之后和魔術續約。這就意味著魔術現在只剩下三種選擇：第一，在夏天把霍華德送到湖人；第二，在一月份把他送到籃網；第三，在明年夏天合同到期之后，霍華德自動走人，魔術會像1996年一樣，什么也得不到。

似乎一切很快都要塵埃落定了……只有一個問題，今年三月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才剛剛發生過一遍。3月14日，魔術的管理層同樣也是無路可走，他們即將在第二天的中午之前把霍華德送到新澤西。然后在最后一刻，他卻同意再為球隊打一個賽季。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就在3月14號的早上，霍華德還在比賽日的早間訓練中跟隊友說，他是“全心全意”要留在奧蘭多的。在午餐的時候，他也對幾個隊友說他傾向于放棄自己的球員選項，再為魔術打一年。而魔術的工作人員也把合同帶到了他們即將打客場比賽的圣安東尼奧。

然后，霍華德第一次變卦了。

他和經紀人費根在下午跟魔術管理層進行了一次電話會議，他們都表示霍華德不會簽任何的合同，也不會放棄他提前終止合同的權力。

然而，當他在那天晚上踏入ATT球館到比賽結束的那幾小時中，他的態度又發生了180度的轉彎——他又愿意再次放棄球員選項了。

這真的是兩個德懷特·霍華德，讓人無法捉摸。如果考慮到他現在的強硬姿態，一切就更令人費解了。在一天的時間內把球隊玩弄于鼓掌之中，也許他真的開始享受這種操控他人的快感了。

但這種反復無常的態度卻傷害著很多人，這當然就包括了孤注一擲想要得到他的新澤西籃網。籃網的后衛德肖恩·史蒂文森就這樣描述當時得到消息之后的德隆·威廉姆斯：“我覺得D-Will相當失望。他也許嘴上沒這么說，但我從他臉上是能看出來的。他對這整件事都很失望。”

紐約每日新聞報的史蒂芬·邦迪甚至用德懷特·懦夫（Coward）來諷刺霍華德。“霍華德一直都隨風擺動，看來最后一陣大風把他刮回奧蘭多了。”邦迪寫道，“（籃網總經理）比利·金用整支球隊跟霍華德進行豪賭，但他賭輸了。”

對于NBA級別的管理團隊來說，一次這樣的狀況已經足以讓任何人提高警惕，所以，當夏天的談判再次啟動，所謂的“內幕消息”說霍華德即將成為布魯克林的球員時，籃網卻出人意料地突然先后和兩個謠言中的主角布魯克·洛佩茲以及克里斯·亨弗里斯高薪續約，讓德懷特最心儀的那個落腳點無法成為他的新東家了。

他的下一個選擇是他在幾個月前表示過“即使被交易到那里也絕對不會續約”的洛杉磯湖人，理由是：他想做自己，而不是沿著沙克·奧尼爾的職業路線。他不是下一個沙克，而是第一個自己。

盡管嘴上是這么說的，但事實似乎并不站在他這一邊。霍華德是一個性格活潑，在場外也大受人喜愛的大個子，這點和沙克一樣；他把自己扮作超人，也和沙克一樣；他喜歡模仿名人，還和沙克一樣；他灌了張CD，依然和沙克一樣；客串了幾部電影……還寫了一本書……

他看上去就像是按照《如何成為沙克》的手冊成長起來的。

但是不管怎樣，幾個月后，霍華德突然又改口說，如果來到洛杉磯，他愿意在合同結束后繼續留在湖人。這樣的反復劇情其實已經讓人起膩了。然而，在籃網身上學到了前車之鑒的湖人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也已經在不把話說死的前提下，開始和自己麾下那個態度同樣有問題，感情也需要安撫的“聯盟第二中鋒”安德魯·拜納姆悄悄地開始討論續約問題了。

今年春天的那次鬧劇已經讓參與其中的各個當事人做好了第二選擇的方案，沒有人會再像三月份的籃網那樣不顧一切地孤注一擲了。當然，火箭也許還在努力，但無奈的是霍華德方面已經對他們關上了大門。所以在很大程度上，當賽季開始的時候，霍華德應該還會披上魔術球衣。

這也是魔術最后的機會，畢竟他們還剩下最后一個籌碼——金錢，而且誰又知道德懷特會不會再次改變心意呢？根據NBA的勞資協議，當霍華德的合同到期，成為自由球員之后，只有魔術能給一份5年1億1700萬的合同，而其他任何球隊能提供的頂薪都只有4年8700萬美元，3000萬美元的差距會讓任何人三思。

不過，雖然說只要“魔獸”一日還在奧蘭多，對于那里的球迷就意味著還有留下他的希望，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對魔術上下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在經歷了上賽季的一切之后，球隊中的一些人已經對霍華德失去了尊敬，更衣室也開始有派別出現。

所有球員中受影響最大的也許就是賈米爾·尼爾森。他和霍華德都是2004年一塊來到魔術的，是球隊的雙隊長之一，而且也成為了球隊建隊的基石。但是在上賽季的一次采訪中，霍華德提到他最大的渴望是和頂尖控衛一起并肩作戰，比如說克里斯·保羅和德隆·威廉姆斯。這則消息讓尼爾森很傷心，這也影響了他上賽季一段時間的比賽狀態。

“你在媒體面前談論克里斯·保羅和德隆·威廉姆斯，但他們是打什么位置的？”魔術前總經理奧蒂斯·史密斯也為尼爾森鳴不平，“和他是一個位置。所以說，霍華德本不需要間接地去貶低尼爾森，但他還是那么做的。”

就算霍華德是對的，保羅和威廉姆斯的確是最頂尖的控衛。但聽到霍華德暗示自己沒有達到他所期望的水準，這也讓一直和霍華德關系最鐵的尼爾森很難下咽。他最終也承認了霍華德的言論對他產生了影響。

“我來這里是打籃球的，所以我不能為每個人對我的評價而過分傷心。”他說，“我在這里是因為我是個贏家，而他們也需要我。我知道如果他們不需要我，我是不會在這里的。我也是人，肯定會被一些因素影響的。但那已經是之前的事情了，就算我當時很受傷，我現在已經不會去想它了。”

他說霍華德依然是他很好的朋友，但你很難相信他們之間不會因此產生任何隔膜。而尼爾森已經和魔術續了三年的合約，如果下賽季開賽霍華德依舊在隊中，他們除了繼續并肩之外別無選擇。

但也有隊友已經厭倦了霍華德總是“我，我，我”的態度，他們之間的關系也開始受到威脅。一個魔術球員說霍華德開始越來越多地對隊友表達不滿。“德懷特總說我們沒有和他交流，我們不關心他。”那個球員說。

還有一個球員說他在霍華德背部手術之后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但沒有得到回應。“我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我在為他祈禱。”那個球員說，“我什么回應也沒得到，就好像他根本不是球隊的一員。”

在魔術管理層宣布霍華德放棄球員選項，繼續留在球隊的新聞發布會之后，一個魔術球員在路邊停下他的車，搖下車窗接受記者的采訪。

“你能相信這些嗎？我都受不了了，難以置信！”他說著就用頭撞向了方向盤。“這個世界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一樣。這樣的局面要是再來一年我會瘋的。”

但很顯然，這場鬧劇還遠沒有像他希望的那樣結束……

目光回到道奇大球場中，在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后，他挑了一款帶MM巧克力豆的焦糖蘋果，不過又想了一會之后，他又要了一份檸檬蛋糕。

看上去，他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