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特·費羅身高6英尺4(1.93米),簡單地說,皮特·費羅很高。當皮特·費羅站在人群中時,你一眼就能看到他。即便他是做球探工作的,站在一群球員里,他也并不顯矮。
除非皮特·費羅身在黑山。
作為森林狼國際球探工作的負責人,費羅已經拜訪過這個夾在塞爾維亞和亞得里亞海中間的狹小國家10次了。每次,走在波德戈里察這個歐洲城市狹長街道上,這里人們的身高都會讓他驚嘆不已。
“這個地區的人個子都很高”費羅說道,“我不清楚(原因)。世界上某些地區會產出不同類型的球員,原因就在他們吃的東西上,這是真的……在黑山,當我走在波德戈里察的街道上時,到處都能看到又高又大的人,你會猜測,這些是不是籃球運動員,還是什么的。”
大多數人不是籃球運動員,至少在波德戈里察是這樣的。籃球在這個黑山南部的工薪階層城市里不是焦點。2011年,這座城市的總人口只有150977人,這個數字大約和伊利諾伊州的羅克福德市差不多。波德戈里察靜靜地躺在里布尼察河和莫拉查河的交匯處,這里新舊交匯,土耳其文化和東歐文化相互碰撞,不過家庭氛圍卻是整座城市的基調。這是一個老派的歐洲城市,沒有任何商業氣息。
就是在這里,青少年時期的尼古拉·佩科維奇開始了自己職業籃球生涯的第一步。
作為土生土長的比耶洛波列人(人口15883人,位於黑山東北部),佩科維奇在青少年時加入了黑山最大的球隊——波德戈里察隊。14歲時他開始打球,對於大多數NBA球員來說,這個年齡偏大了,但在黑山,籃球幾乎不在人們的考慮之中。那里的人想的永遠是足球、足球、足球。盡管佩科維奇也試過,但他真的不適合踢足球,尤其是在他上中學前一年,他的個頭從1.85米躥到了2.03米。這個身高對於同齡人所喜歡的運動來說實在太高了。
所以只能打籃球了。
佩科維奇很快就被定位為中鋒,到了2003年,他前往塞爾維亞的貝爾格萊德,為職業球隊阿特萊斯打球。三年后,他在黑山已經無人能敵,他在那里已經沒有繼續成長的空間,於是他離開了黑山。
那個時候,如果佩科維奇不想繼續擁有黑山國籍其實不難。那時候甚至都沒有黑山共和國這個概念:塞爾維亞和黑山那時還是個國家。直到佩科維奇去貝爾格萊德發展后的2006年,黑山才取得獨立。黑山沒出過知名的籃球運動員,沒出過NBA球星,而塞爾維亞則是迪瓦茨和斯托賈科維奇的故鄉。嚴格上說,在很多時間里,塞爾維亞也是佩科維奇的故鄉,如果換成這個國籍并不是難事。
但是,佩科維奇選擇了黑山。至少在加入NBA后,他沒做出過改變。
想找出現役或者退役的NBA球員有哪些是黑山人其實是挺有難度的。他們大多數的出生地寫的都是南斯拉夫,這是個從1992年開始就不再存在的國家,而黑山直到2006年才宣布獨立。所以開拓者隊的薩沙。帕夫洛維奇這個出生在黑山巴爾地區的球員在2009年說過:“人們總在問我到底是塞爾維亞人,還是黑山人,這其實是一回事。每年他們都在改名字,但本質其實是樣的。我是塞爾維亞人。”
當黑山宣布獨立的時候,佩科維奇20歲。他的故鄉從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變成了南斯拉夫,然后是塞爾維亞和黑山共和國,最終成為了黑山。在佩科維奇成長的年代,他經歷了東歐劇變、地區間的種族仇恨和戰爭,最終迎來了和平。而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個現代化的黑山,不過無論從現實還是文化上,這個國家和現在的NBA都有著不小的距離。
在阿特萊斯打了兩個賽季后,佩科維奇和那邊最好球之一,貝爾格萊德游擊隊簽了約。2005到2007年他在貝爾格萊德打球,隨后又和雅典帕納辛納科斯簽約。佩科維奇說,正是在希臘期間,去NBA打球才第一次成了他考慮的問題。不過事實上,球探們很早以前就關注他了。
“像他這樣又高又慢的家伙,很多時候他們就被外界誤認為就是那樣了,我卻發現,佩科維奇有著很高的籃球智商。”談到球探經歷時,費羅說道,“他對比賽有著很好的感覺,這不只是因為他的傳球。他是個好的傳球手,而且他總是會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方,他知道自己該去哪。”
也許是佩科維奇的個性造成了他這種不為人所知的假象——他不是那種會花很多時間通過上網看自己選秀排名數據的人。不過費羅承認,也許這種情況僅僅是因為球探們說不清自己的身份,或者根據NBA的規定他們無法聯系他。拋開這些,佩科維奇真的沒有太多地考慮過NBA。在2008年被選中前,佩科維奇甚至表示自己對前往美國沒有興趣。就是因為這種態度,加上他在歐洲的大合同,讓他掉到了第二輪。這樣球隊就不必要給他提供保障性合同了,於是森林狼在第31順位選下了他。
接下來就是歷史了。佩科維奇終於在2010-11賽季來到了NBA,菜鳥賽季他直飽受犯規困擾,場均只有5.5分3.0籃板。第二個賽季則是以傷病為開端,即便傷好了,他也沒有上場時間。但當達科。米利切奇恢復本色后,森林狼主教練阿德爾曼決定試一試佩科維奇,隨后他便成了全聯盟進步最快的球員之一。他場均能得到13.9分7.4籃板。一瞬間,佩科維奇真就成了費羅當初在塞爾維亞第一眼看到時就想象到的那個人。
2012年夏天,在進行了右腳踝去除骨刺的手術后,佩科維奇回到了黑山。他留在波德戈里察休養,而森林狼的助理比爾。貝諾也飛到那里陪他一起訓練。兩人一起在一個小場地里練習——因為當地最大的訓練場莫拉查中心已經被租出去了。他倆還會在山里,佩科維奇給自己父親建的房子里進行訓練,那里有個室外籃球場。
貝諾說,因為語言上的巨大鴻溝,他一個人基本上沒法做任何事。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奧馬爾。庫克身上,這個前NBA球員有四個夏天代表黑山國家隊打球,他很難在自己的家鄉紐約市和這個給他護照的國家間找到文化上的交集。
如今,有一小部分來自黑山的大學球員,他們中的大多數會前往美國或加拿大,上一年高中。他們也許沒有佩科維奇或帕夫洛維奇那樣的天賦,但對他們來說,上大學是一次得到教育的機會,而那些訓練也許能讓他們進入NBA,不過更多的,則是回到歐洲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