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紐約的布魯克林區,1957年以來就沒有職業體育球隊進駐。如今,她終于迎來了籃網。
布魯克林,大西洋大道,Junior's餐廳,有著街區最好的奶酪蛋糕。“對不起,小姐,這是全紐約最好的!”來這里的老主顧很多,比如81歲的威廉。他很懷舊地講述著道奇棒球隊曾是他們偉大的球隊,1956年聯盟總冠軍,布魯克林戰后黃金歲月的象征。他們的街區欣欣向榮,一點也不比對岸的曼哈頓差。“那是我們的球隊,我們為它自豪。”
威廉背后的墻上,有很多懷舊的物件。墻的顏色是1950年代典型的橙色,從掛件還看得出當年的光鮮,但如今都已褪色了:球員們認真地擺拍、1960年拆毀的傳奇球場埃貝茨球場還有亞基·羅賓遜的一張肖像。羅賓遜很有天賦,是人權斗士,1947年成為第一位進入棒球大聯盟的黑人球員。接收他的球隊就是布魯克林道奇,道奇走在了時代的前面。
布魯克林道奇與鄰居紐約揚基聯手,成就了美國體育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段競爭關系。
1957年,道奇轉頭向西,搬到了洛杉磯。布魯克林失去了自己的球隊,也失去了沖擊力和冠軍的尊嚴。布魯克林再也沒有恢復元氣,再也沒有職業體育隊落戶這里,再也沒有澎湃的激情。這里只是邁克爾·喬丹和麥克·泰森的出生地……布魯克林的體育迷們沉默了,街區黯淡了。這就是美國常見的現象,職業體育隊和城市經濟活力、社會活力互為表里和因果。
埃克特·羅卡,72歲,是布魯克林的老居民了。他說:“10年前,還沒人敢來布魯克林呢。這里太危險了。敢來這里的都是硬漢。”羅卡就是條硬漢,他是巴拿馬裔,在很有名氣的一家叫做格林遜的拳館執教。拳館就隱蔽在布魯克林大橋那龐大陰暗建筑的腳下。拳館的裝修風格是廢棄的LOFT,簡直是科波拉電影的完美片場。杰克·拉莫塔、穆罕默德·阿里和麥克·泰森都曾在此訓練。這些日子,羅卡迎來了一位新客人,籃球明星喬·約翰遜,他來這里玩拳擊。這是個征兆!老教頭非常開心。
布魯克林不停在變。房地產業和文化產業的發展讓布魯克林容顏日漸年輕,而體育則帶來了真正的復興。新澤西籃網搬遷了25公里,來到布魯克林,結束了居民們長達55年的等待。布魯克林在人們概念里一下子變好了。
6屆全明星喬·約翰遜是球隊的最強力新援。和他一同到來的還有8位新球員,球隊面貌煥然一新,目標則定位在東部巔峰。約翰遜的搭檔是續約了的德隆·威廉姆斯,從腳傷中恢復的布魯克·洛佩茲,籃板機器亨弗里斯,還有另一位全明星球員杰拉德·華萊士。布魯克林的首發五虎足以讓他們打入季后賽,甚至走得更遠。就像喬·約翰遜所說:“我們甚至有機會奪冠。我們相信!”
野心!新澤西籃網上賽季僅排名東部第12位,22勝44負。教練艾弗里·約翰遜說:“我們已經是準備獲勝的球隊了?不是的。但我們有這個潛力。那是肯定的。”
野心有了,錢也有了。籃網的工資總額達到了聯盟第二,8550萬美元,僅次于湖人的1.002億美元。普羅霍洛夫是唯一擁有美國職業體育隊的俄羅斯寡頭,真心想讓籃網有番作為,從而點亮布魯克林。籃網與尼克斯的德比戰,這帶來了巨大的媒體沖擊力——曼哈頓VS布魯克林會讓全美國著迷。于是就有了巴克萊中心,一個歷經很多糾結建立起來的場館,它造價10億美元,外觀靈感來自于臨近街區的紅磚樓房;外墻上的玻璃,映照出破敗的工業煙囪。這一區域過去真的夠破。“黑幫與毒販很多。”埃克特·羅卡說。如今,巴克萊中心讓街區整體改觀。四條地鐵,兩路巴士,一趟火車,從這里到華爾街只需要10分鐘。這里已經是布魯克林的中心,但推廣部的人并不滿足,他們還在憧憬更美好的未來:“要讓巴克萊中心有資格與麥迪遜廣場花園一爭高下。”
在等待主隊降臨的這個時期里,孩子們在廣場空地上打球,成人們在此約會,周圍的小飯館已經展現出了欣欣向榮的景象。在球館商店內,新球衣琳瑯滿目。店員吉娜·莫卡迪利說:“球衣銷售很火。顧客們好奇心都很大,但凡來的,都會滿載而歸。”
籃網球衣的售價是90美元,一點不便宜,但卻是銷量最高的。“4號,卡特”。球員卡特?“不,是肖恩·卡特,Jay-Z的真名。”這位生于布魯克林的藝術家,為籃網傾注了他的很多努力。
Jay-Z無處不在。他是俱樂部的超小股東(0.15%),但影響力卻很巨大。是他敲定了球隊的新配色——黑白;是他設計了隊標——地鐵的信號圖案;是他設計了拉拉隊服裝,甚至還有巴萊克中心VIP包廂內的餐叉;也是他發起了極具侵略性的宣傳攻勢,高喊“Hello Brooklyn”。Jay-Z將自己的貧民窟形象、嘻哈文化引入,與布魯克林非常貼切。另外,說唱不就是在紐約誕生的么?
這絕對行得通,說唱-籃球-布魯克林的組合會讓世界沸騰。恐怕只有死忠會繼續支持尼克斯。比如斯派克·李,他就在距離巴克萊中心很近的地方長大。他已經宣布不會舍棄舊愛,轉投新歡。年輕人們則樂于觀看紐約內戰;百無聊賴的老家伙們也樂于熱鬧。比如威廉,他坐在Junior's酒吧的桌子旁,舉起餐叉,“籃網,是布魯克林能迎來的最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