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瑾方二的工作室,位于遠離市區的環鐵藝術區,大大的廠房外養著花草和魚;而撥開虛掩的白色門簾(是他們從德國Army Fair淘回來的白色迷彩布,用于遮擋在雪地行進的坦克車),里面別有洞天,門口即是從英國牛津街“撿”來的路障,桌子上擺滿了夫妻倆從旅途中收集回來的牙膏、火柴盒、明信片、啤酒杯墊、餅干盒和印刷品。工作室被分隔成兩部分,“避免在一起會吵架,我們個性很不相同,所以在一個空間里,也只能共享音樂而已。”方二打趣道,這對在旅行中都會“分道揚鑣”,有不同旅行計劃的人,雖然生長環境(孟瑾是成都人,方二是臺灣人)和設計風格都不盡相同,卻就這樣生活在了一起,他們在旅途中相識、相知,甚至有了愛的結晶。
誰的旅行箱:
孟瑾方二 藝術家夫妻
M=孟瑾 F=方二
最近一次的旅行?
F:英國,那里是醞釀我們藝術細胞的大環境,而且我們在那里相識,最近又一起去待了一個月。和以前相比,可能因為經濟的關系,現在的英國很安靜。而且因為奧運將至,到處都很干凈。我和孟瑾都很喜歡涂鴉,所以當看到那種富有活力的東西不見了的時候,還蠻失落。但后來慢慢好起來,畢竟氛圍還是在那里的。
你們在英國是怎么認識的?發生過什么難忘的事嗎?
F: 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其實剛開始我們并不認真,認識不到幾個月更是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結果我的逆反心理油然而生,后來結婚到生小孩,我常常開玩笑說這一切都是拜父母反對所賜。
M:旅途中迸發的愛情,本來就是一個片段而已。也許在那邊感情很好,回國后就發現要面對好多問題。我們也是磨合了好久,才修成正果。
最瘋狂的旅行經歷?
F:有一天晚上喝咖啡,突然決定開車去孟瑾的家鄉成都,晚上10點打完包出發往南開,開始興奮得不得了,可后來開到半夜兩點,就停在河北睡著了。
M:開了兩天,終于開到了。這一路十分驚險,在秦嶺的古道上,路牌寫著“前方塌方”,我都一路開過去了!另外我們的寶寶“貢丸”也是翻秦嶺時在一個小鎮經檢查“發現”的,我開玩笑說他是大熊貓投胎。
印象深刻的旅行經歷?
F:以色列的公社基布茲,希伯來語意為“集體定居點”,類似中國以前的人民公社,大家同吃同住同勞動,人人平等,不講條件,不要報酬。譬如一個村里是種草莓的,那只要你在里面有工作,有勞動,你去吃東西、買東西,都不花錢。我當時特想去草莓村申請摘草莓感受一下。
M:其實旅行不一定是要到哪個地方吧,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最喜歡去的就是機場,在那兒看航班信息的電子顯示屏,比如讀到那些地名:斯德哥爾摩、紐約等等,讀一遍就覺得心已經飛到那兒了。
旅行對于你們的意義是什么?
M:年輕的時候心情不好,想逃避,就覺得要離開這個地方,完全靠外在環境的變化才能轉化心態。現在成熟了,反而對旅行的態度有所改變。待在一個地方太久,最大的問題是陷入單一的價值觀和心理狀態,而旅行告訴我其實世界不止一個面,心也就會變得很寬。
F:基本和他說的一樣,去的地方太多,覺得全世界都一樣。旅行讓人跳開現實生活,得到一種解脫。從根本上講,就是我們應該一直往前,你可以去懷疑自己以前完全不去懷疑的東西,我覺得這個真的是在旅行當中才能得到,你固定在一個地方,你身邊所有人都說對,你就覺得對,所有人說不對,你認為是對的也不敢說,所以當你出去一趟,也許會找到自我,更堅定自我。
旅行中什么人或事打動過你們?
M:旅行中印象深刻的往往是完全不知名的風景,譬如街道或者巷弄。有一次我們和朋友去德國,我和她兩人在一個花園咖啡廳的轉角發現一個里面全是斑駁鏡面的舞廳,有個氣質很好的男人正在打掃,并邀請我們晚上來參加派對。
我們滿以為是熱鬧的大派對,晚上才發現里面全是單獨的小圓桌,桌上全是斑駁的燭淚,中間點著一根蠟燭,大家都穿著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氣質的正裝和禮服,開始大家就坐著聊天,甚至我都看不到方二的臉。后來來了一群穿著吉普賽服裝的樂隊,他們在黑暗的舞臺上表演,沒有燈光,沒有伴奏。到后來,大家開始跳華爾茲。在我們坐的角落里有個梯子搭在窗戶上,我發現有人跳一跳就會爬上去看一下,又下來。后來,我們倆就爬了上去,才發現,他們看的——是月亮。霎時,很感動。
F:我當時是看到他眼圈都紅了,講起來有點奇怪,但彼時彼景,一切確實很美好。第二天起來就像做了一場夢,后來我和孟瑾誰都沒有再提起過,仿佛不愿意破壞那夜里發生的一切,總覺得語言有些蒼白,會破壞了里面神圣的東西。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提起。
如果你們去一座孤島,相依為命,每人帶一樣東西會是什么?
M:什么都不帶,現找。
F:iPad,沒電!那還是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