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廁有規矩

遵紀守法是為了讓自己心安，跟別人是否知道無關。

去年冬天，我到瑞士去拜訪一位文友。朋友跟我一樣，也是夜貓子。到瑞士的那天，我跟他坐在電腦前，聊五花八門的話題，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困意。朋友說，今天不寫東西，放個假，慶祝我們的相聚。我們玩起了游戲。

朋友不吸煙，我也不好意思吸，就一直忍。后來實在忍不住了，我掏出香煙，放在鼻子下面嗅。朋友告訴我說，可以到洗手間去抽。于是我拿煙來到了衛生間。

可能是條件反射，看到抽水馬桶，我就有了小便的欲望。一支煙抽完，小便也解決了。

這時，朋友剛好結束游戲。見我整理衣褲，面露驚疑的神色說：“你剛才小便了？”我說是啊。沒想到，他問了句十分可笑的話：“你是站著方便還是坐著方便的？”“男人還要蹲著小便嗎？”我笑著打趣。但是，朋友的臉色有點變了，說：“糟糕，我剛才只顧玩游戲，沒有告訴你，這里凌晨3點以后，男人不得站著小便，更不能使用抽水馬桶。否則，會處以數百歐元的罰款，還要具結保證書。”

我怎么也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規定。朋友告訴我，很多人都把這個法律條款當作笑話看，其實，它管的不是小便的姿式，而是噪聲。瑞士作為世界上最宜居的國家之一，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不允許有噪聲污染，這是法治的結果。瑞士的法律，特別細，有時候都到了可笑的程度，但正是這種什么都管的法律，規范了人們的各種行為，連生活小節都不放過。

他那副鄭重的神態，不由得我不相信。朋友說，今天是周四，樓下只有你白天看到過的那位慈祥的老人，兒子應該沒回來，問題不大。就這樣，我們談到天亮。早餐前，朋友拉我下樓跟老人道個歉，我覺得老人不一定聽到了聲音，更不會知道我是站著還是蹲著方便的，認為可以不去。朋友說，遵紀守法是為了讓自己心安，跟別人是否知道無關。

敲開樓下的門，朋友給老人作了解釋，在我道歉后，老人表示原諒。讓我驚出一身汗的是，如果我們不去解釋、道歉，老人吃過早餐后可能會去起訴。

一次無意的“違法”，讓我從心底生出對法律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