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早一天就多一份人生的精彩,遲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擾。
賈平凹先生說,好讀書就得受窮,好讀書就別當官,好讀書必然沒個好身體。原來讀書這么一無是處,估計那些急功近利的年輕人看了,必定會棄書而去。
可是且慢,賈先生還談到,讀書還有一些好處,譬如能識天地之大,能曉人生之難,有自知之明,有預料之先,不為苦之悲,不受寵而歡,寂寞時不寂寞,孤單時不孤單,所以絕權欲,棄浮華,瀟灑達觀。
讀書可以達到這種境界,還是讀書好啊!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僅有一年私塾學習經歷的父親,經常這樣教育我。父親生于1939年,正是國家的多事之秋,偌大的中國已經不能安下一張書桌。父親八九歲時,做木匠的爺爺就離開了,父親只得從學堂輟學回家,幫著奶奶料理家務。奶奶靠給人漿洗衣物把父親拉扯成人。后來父親做了村上的民兵連長兼任生產隊隊長,經常帶領鄉親們學毛選、讀報紙。仗著一年的私塾底子,父親勉強能把報紙結結巴巴地讀下來,可是要寫個報告之類,父親就犯難了——那些字會認不會寫。文化淺,成了父親一生最大的遺憾。
我小時候讀連環畫,自己家里的幾本很快就看完了,就和同學交換看,全班五十幾個同學,這么交換一下,我起碼讀了300本連環畫。
三年級我開始讀《水滸傳》,那些文言文,讀起來實在拗口,特別是每個章節前的詩詞,于是讀不通的地方我就跳躍著前進,總算是把小說瀏覽了一遍,記住了那些好漢的綽號和主要事跡。后來覺得意猶未盡,又重新讀了幾次,才算有所體會,嘗試著在班會上給大家講水滸故事,居然也贏得了老師和同學的贊許。
我邊吃飯邊讀書,一頓飯常常吃得冰涼,為此沒少挨母親的罵。晚上熬夜看書也是常事,那時因為電壓不穩定,電燈晦暗不明常常看得我兩眼酸脹。母親實在心疼,就把書給我藏起來,說:“老三,喜歡讀書是好事,可是也不能讀成書呆子,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我嘴巴答應得好好的,可是等那些課外書一到我手上,母親的責罵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現在想來,要是我按母親的要求去做,這輩子肯定不會與眼鏡為伴的——這是讀書帶給我的唯一壞處。
有時看著書房里滿架的圖書,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啃下了這么多硬骨頭。但正是它們,讓我找到了人生的坐標。人生惟有讀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