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愛給已經長大了的你

25年前的那個冬夜，親親的兒子你平安地降生在濟南空軍醫院，比預產期提前了4天。那一天是1987年1月19日，古歷臘月二十，再有10天就是春節了。到處都是忙年的景象，空氣中似乎已經能嗅到過年的味道。

自從懷了你，媽媽一直沒有躺在床上靜養過，每天忙忙碌碌，跑跑顛顛的，所以你出生得極容易。整個產程只有一個多小時，順產不說，媽媽毫發未損，連醫生也覺得是個奇跡。這里還要說個小插曲，就在陣痛來襲之前，你猜媽媽在干什么？我在切肉準備灌香腸。工具買了，腸衣買了，肉買了，工作進行了一大半，兒子你來了。那一刻，媽媽想到了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不過，這一回敲門的不只是命運，更是媽媽一生的牽掛與摯愛。

放下灌香腸的工作，媽媽開始為你忙活，這一忙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忙過了二十幾個春秋。

兒子，如今的你，已經長成了一個凈高1.83米的帥小伙兒。

回顧撫養你的點點滴滴，媽媽經常止不住淚流滿面。

記得你出生后，媽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上除了醫院的棉被，就是媽媽跑到醫院待產時，匆匆穿上身的一件非常舊的呢子外套。那件外套，差不多跟了姥姥一輩子，面上的毛差不多已經磨平，好像那還是翻新后的一面，里子自然更是破敗不堪。當時我只是隨意穿了它去醫院，并沒有什么感覺，事后才知道，這一幕曾經深深地刺痛了你的父親，他為自己不能給心愛的妻兒一份富足的生活而自責，他當時最大的愿望，是給妻子買一件漂亮的大衣。這一幕曾被他寫進一篇隨筆，我看了以后哭得稀里嘩啦，好像還哭過不止一次。

在醫院一共呆了3天，只是在你出生后，護士抱你給我和你爸爸看了一眼，馬上就把你抱走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扇門在抱你的護士身后緩緩關上，阻隔在我們母子間似關山萬重。但僅僅是這一眼，就讓我覺得我的目光從此再也不能離開你半步，我們血肉相連，我們一脈相承，你是我的作品，是我的血脈和生命的延續，無論你多么不堪，即使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你，你也永遠是我最親最親的人。從此，無論你走到哪里，無論你在做什么，直至你長大成人并依仗一已之力飛遠，你都永遠在媽媽的視線里，都永遠躺在媽媽的心口上。

我們娘倆兒出院后，回到了咱們的家——堤口路附近山東經濟學院老校的那間小屋，它大約只有10多個平米。

這是一套兩居室的老樓房，進了大門后，迎面依次是廁所、廚房和南陽臺，走廊連接起了左右各一間房子。當時的這套房子，并非我們一家居住，而是聯房。關于聯房的概念，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很陌生，就是兩家或幾家共用衛生間、廚房和陽臺，各住自己的一間房子。我們的房子是進門后右首邊的一間，當時盡管沒有什么家當，但所有的生活用品及床堆在一起，也是很擁擠的。

回來的當晚，因為擔心你被我們擠到，也因為我們沒有任何育兒經驗，我和你爸爸商量后，決定把你單獨放到一個不容易被碰到或擠到的地方，找來找去，最后找到了一張圓形餐桌。這張餐桌是我和你爸爸結婚時添置的少量重要家當之一，好像是15塊錢，對于當時的我們而言，這是一個天文數字。鋪上一床小被做褥子，再用一床小被把你嚴嚴實實包起來，包得像一只精致的粽子，然后輕輕地放在餐桌上。在我們看來，這個方案很有創意。

媽媽一夜睡不實，耳朵和心一直都系在餐桌上。你爸爸不時去巡視，對巡視的結果很滿意。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你似乎一夜都在出動靜，類于小貓或小狗，哼哼唧唧的，不大像呻吟也不大像哭，我們一直以為那是新生兒的正常反應。第二天一早，姥姥過來了，首先發現了你的大腳，緊接著又說，這孩子怎么到處都這么涼啊，腳更涼。轉而又問，你們夜里把他放哪兒了？我說就放這張桌子上。姥姥說那怎么行啊，這孩子一定是給凍壞了，我心里一緊，怯怯地問那怎么辦啊？姥姥說快放床上保暖吧！于是，媽媽火速行動起來，小厚被，熱水袋，電褥子，但凡能想到的加溫手段全用上了，還自作聰明一會兒摸摸你的腳，一會兒摸摸你的手，直到覺得熱乎了為止。這一回接受了昨晚的教訓，把你放在床上最暖和的地方，還在下面用上電褥子，周圍再放上暖水袋。這時總算松了一口氣，同時還有點小得意：這下總算可以了，再也不會讓小小的你挨凍了！

還沒高興上兩天，又發現了新的更嚴重的問題：為你擦身時，發現后背和四肢乃至全身都生了好多小紅疙瘩，一片一片的，天啊，這是怎么啦？我們很慌很緊張。找媽媽小時候就熟悉的一位護士長阿姨咨詢，她說可能是痱子，是不是包得太嚴實焐出來的？我一琢磨，還真有可能，因為每天都把你像放在火上烤一樣，三九天也可以焐出痱子來呀。于是又火速給你降溫，并用痱子粉除痱子，大冬天的兒子，你說說你親愛的媽咪這是干的什么事兒！

及至長大，你的身體一直都不錯，很少生病，吃藥或打針就更少。我們經常調侃說，我們的兒子一出生就經受住了嚴峻的考驗，一會兒冷處理，一會兒熱處理，誰家這樣養過孩子？除了古代的斯巴達，就是我們嘛，真是絕了！

真的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那樣一個小小的你，如今已經長成了大小伙，開朗、陽光、自信、成熟、有責任心……還格外地帥氣！

今年媽媽格外高興，因為你走出了你人生的低谷，有了比較可心的工作，也有了自己還算滿意的收入，終于能夠自己養活自己了。同時，你心里還裝著媽媽，在媽媽生日的時候，用自己的錢給媽媽買了那么貴的一件衣服，媽媽雖然覺得太奢侈，但心里是喜樂的。兒子，你知道嗎？就算你買了幾尺麻袋片兒，媽媽也會把它披在身上！

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本擬送你件禮物的，后來想了想，物質的東西你有很多，多一件或少一件已經無所謂。媽媽多年忙于工作，生活上對你的照顧時好時壞，很像打擺子。精神上的關心也不夠，有些關心還可能用錯了方子，往往只顧自己說教，并不曉得兒子是否愿意聽，更不知聽進去了多少。當然，最大的問題是簡單粗暴，很多時候自以為是，這些一直都是媽媽的心病，也是媽媽總感到有愧于你的地方。

在吾兒25歲生日的時候，送給你媽媽的文字，也許是一份更珍貴的禮物吧。媽媽覺得，在這個物質和消費到處流淌的時代，這份禮物是物質的東西換不來的。這份禮物，你可以自己享用，將來甚至可以傳下去，給我的孫子或孫女看，多好啊（你會說做夢吧媽媽，我如果想丁克呢）！

最后祝親親的吾兒生日快樂！

希望你喜歡媽媽送的禮物！

我還有點小忐忑呢！

如果你喜歡這樣的禮物，我向毛主席保證，以后媽媽會年年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