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顱之魂 王忠誠臨終未了的三個心愿

2009年1月9日，當王忠誠院士獲得2008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時，本報曾進行過專訪和大篇幅的報道。而今年的9月30日。當人們正和家人歡度中秋迎國慶的時候，王忠誠院士卻永遠地離開了我們……2012年10月17日在北京市衛生局舉行的“王忠誠院士永遠活在我們心中”追思會上，來自全國神經外科學界的專家、醫生代表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表達了對王忠誠院士的哀悼和敬意。

神經外科脊梁留名青史

北京市衛生局局長方來英講道：“王先生是一位好醫生。是一位好老師。這兩個稱號價值千金。王先生用他的所有的行為體現了一名醫生的責任。王忠誠院士將在中國神經外科事業上留名青史，將載入中國現代醫學史冊。”

王忠誠院士是我國神經外科的開拓者之一，在半個多世紀的醫學征程中，王忠誠院士為推動我國神經外科事業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贏得了黨和政府高度評價，贏得人民群眾和患者的愛戴。曾是第五、九、十屆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共產黨第十五次、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先進工作者，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天壇醫院名譽院長，北京市神經外科研究所所長，曾榮獲香港“何梁何利”科學與技術成就獎、三部委授予的白求恩獎章、亞太顱底外科學會授予的領導促進顱底外科貢獻獎、第十二屆世界神經外科聯合會授予的世界神經外科最高獎等。2012年6月1日國家科技部和北京天文臺命名一小行星為“王忠誠星”。

為研究腦血管造影技術不顧生死

為了減少病人的痛苦，為了能掌握“腦血管造影”診斷技術，王忠誠和同伴們廢寢忘食，不論春夏秋冬，在醫院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里，反復在尸體上進行研究和試驗，認真為每一個患者拍片，做出詳細記錄。然而，由于缺少隔離防護措施，王忠誠長期暴露在放射線中。整整7年時間，他積累了2500份資料，終于掌握了腦血管造影技術，編寫了我國第一部《腦血管造影術》專著，成為全國神經外科疾病診斷的主要方法，使手術檢查的危險性由百分之二降至千分之二。這本專著被視為標志中國神經外科劃時代的進步。使中國神經外科診斷技術同世界先進水平一下縮短了30年！自此，讓數不清的病人受益。

為了病人，王忠誠不顧自己生命的安危，時時將病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北京神經外科研究所副所長張亞卓教授說：“王院士本人在做人的原則上有很多令人敬仰的東西，我們做醫生，首先是熱愛病人，王院士是最熱愛病人的人，他告訴我們，要拿起手術刀，不斷去掉病人身上的痛苦。不斷去掉病人身上的疾病，卻不要切掉與病人的感情。所以他對待病人很耐心。在70歲高齡的時候，他親自去查房，對一些病人。像他自己講的，做完手術，他不放心，他要病人好，只要病人好了他就高興?！?/p>

北京醫學神經外科分會主任委員、北京天壇醫院神經外科中心副主任張俊廷是王忠誠的學生，他心情沉重地說：“捫心自問，在王院士所有的學生中，我可能不是他最滿意的，但一定是受益最多的人。是他在關鍵的時期給了我人生的機遇，是他在日常生活中對我言傳身教。是他的引領和鼓勵改變了我一生的命運?！?/p>

張俊廷回憶入門之初老師曾告訴他：“你一定要以病人為中心，不能為了鉆研技術影響病人今后的生存質量，甚至不顧病人的死活。第一是不能死人，第二是不能讓病人重殘?！睆埧⊥⒑屯踔艺\長期搭臺手術，他說：“這是我成長最快更加成熟的12年。這段時間也是王院士帶領我突破禁區，開展腦干和脊髓內手術的關鍵時期。這段寶貴的時光是我手術理念和技術提升最快的時候。當我手術遇到困難，他時常提醒我的兩句話就是‘輕點、輕點，再輕點，慢點、慢點，再慢點’，慢慢地王院士身上這種觀念也深深地植根于我的心底，同時還傳授到我的學生中?！?/p>

希望你們在世界神經外科狀元榜上不斷刻上中國兩個字

早在1984年，美國總統里根訪華在復旦大學演講時就說：中國在神經外科和中醫藥的很多方面?？晒┪覀儗W習。時至今日，王忠誠常對學生講的就是：“我希望你們拿起手術刀，在世界神經外科狀元榜上不斷刻上中國兩個字?！?/p>

王忠誠的學生趙繼宗深情地說：“作為王忠誠院士的學生。是他把我引領進神經外科這個大門。1963年我在上高中二年級的時候，在《中國青年》雜志上就看到中國年輕的神經外科專家的通訊，介紹了王忠誠院士等三位年輕的神經外科專家。從此。王忠誠院士就成為我心中的楷模。37年來。在他的領導下從事醫療、科研和教學工作，他的高尚情操、科學思想、治學理念使我終身受益。”

鼓勵年輕人勇擔重任

王忠誠院士的學生、天壇醫院副院長張力偉對恩師的追憶詩作感動了全場。張力偉說：“從2004年以后。我和王院士接觸得非常多，有兩件事情對我影響很大。第一件事，在2004年6月份，我當時在天壇醫院參加干部競聘的過程當中，我當時競聘神經外科中心六病區主任。王院士所在的病區是做腦干顱底的神經外科中心七病區。有一天他對我說：力偉。這次讓你在腦干顱底病房（神經外科中心七病區）當主任。我當時特別驚訝，我說王院士，我怕不行，我怕勝任不了。王院士說，力偉，年輕人都應該有闖勁。大家知道王院士話不多，他說，我支持你，我相信你能做好。所以我每一次做工作，王院士這兩句話一直影響著我。還有2006年。我接了副院長以后。在王院士的指導下制定了神經外科中心質量管理條例21條。王院士對我說：我們作為醫生，作為國家重點學科，最重要的就是給病人解決一些實際問題。讓病人來到天壇醫院之后得到最好的服務治療，把病人作為親人一樣對待?！?/p>

為父親驕傲和自豪

王忠誠的兒子王勁心情非常激動地說：“我父親一生非常艱苦樸素，可以說在神經外科事業之外，他真是清心寡欲，這么多年了，可能十幾年、二十幾年了，他從來沒有召集我們家人在一起，周末也好，去郊區、去郊外、去國外度假或者吃飯。他認為這是耽誤他的時間。他寧愿用這種時間和他的學生多討論一些課題，寧愿在辦公室多工作幾個小時，他覺得這樣是更好的利用了他的時間。我父親的一生。一直把病人的利益放的位置遠遠高于他個人的利益和個人的榮譽之上，這一點我作為神經外科醫生非常的欽佩?！?/p>

臨終未了的三個心愿

王忠誠為醫60個年頭，救回了不計其數的原本已奄奄一息、半身不遂的病人。對此。他淡淡地說：“沒什么，救死扶傷就是醫生的天職?！彼€強調。對于醫生而言，一重技術，二重品質，“沒有好的醫德，再好的醫術也發揮不出來。當醫生必須有技術，但首先是要有服務精神，必須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為病人提供最佳的治療方案?！?/p>

北京天壇醫院院長王晨介紹說：“王忠誠設計了一套獨特的醫德考核標準。手術該做到什么程度，該和病人怎樣交流，該用什么樣的藥……老先生甚至把一些細微之處都提煉出來。老先生常說醫生要以德為先，他就用這套量化標準來判斷一個人可不可用，能不能培養造就?！?/p>

王晨院長說：“特別是最近這四年我和王忠誠院士的接觸，耄耋之年的老人，他還一直在策劃著神經外科發展的幾件大事，向黨和國家領導人不斷寫信溝通。一件事就是，創辦神經外科學院，走出中國神經外科專科醫師的培養之路。這是他一直在探索、實踐和追求的辦學模式。他率先開創了中國第一個神經外科?？漆t師培養基地。第二件事是，天壇醫院新醫院的建設，他一直夢想能夠見到我們這個新醫院的奠基。他親自給溫家寶總理和劉淇同志寫信、打電話。他幾次拿著地圖看，我們新院的選址，就是老先生親自和劉淇書記通電話以后，我們才多爭取下來的地皮。擴大了神經外科學院和研究所的面積。第三件事是，要建立國家神經外科臨床研究中心這個項目，為此，他精心策劃，并向總理呼吁。在病榻之上，他很關心這件事情的進展。他一直聽取匯報，叮囑我們一定促成此事，期盼神經外科再創輝煌！”